“试试。”
查宝妹喝了口酒润嗓子,手机息屏时,两个小绿点还挨在一起。昏暗的灯光里,她唱情歌会带着一点忧郁,很感性。
查箐蘅先是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后来偏头,眼睛一寸不离地看着她。
查宝妹察觉到了,脸颊微微发热。
查箐蘅晚上怎么从家里出来的?
假装有急事,假装很忙,在查素梅面前演了又演。转身出门时背对着妈妈,不敢回头,怕看到妈妈失望的眼。但,她还是顶着那道目光,从完全高压的状态头也不回的走出来。
现在她们坐在一起,听她唱歌。
挺值得的。
查宝妹唱得粤语情歌,词儿离不开心啊月啊情人啊,一两句歌词烧得脸红心跳,唱完她赶紧把话筒塞给云枝雪,心里暗暗感叹:还是得谈一场恋爱,这也太……太什么她说不清,就是浑身不对劲。
唱完她继续喝酒,旁边两人都唱了几首,包间时间就到了。
查宝妹先去了趟洗手间,对着镜子长长叹了口气。她抽了张纸巾,沾了水在脸上轻轻拍拍,好闷啊。
查箐蘅站在走廊拐角等她。一只手插在黑色大衣兜里,看着她。
查箐蘅身材修长,底下是一条黑色长裤,很明显的禁系。查宝妹小时候就知道,姐姐的美貌,是妹妹的荣耀。
她快步过去,特地和查箐蘅挨着走。
门口叫的代驾到了,孟枕月坐在后座,车窗半降,她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查宝妹低着头,脚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踢着。
孟枕月想说什么,视线和查箐蘅对上。查箐蘅没躲,只是看着她,目光很静。
孟枕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车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模糊的红光。查宝妹和查箐蘅站在原地,风从街口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到一起,又分开。
查宝妹和查箐蘅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苏州这几年变了不少,商业化气息越来越重,夜里街上灯火通明,到处是游客。这片靠近景点,人多车多,一时叫不到车,她们在人群拥挤的街慢逛。
凉凉的晚风吹过来,把包间里的那点闷热都吹散了。
十分钟后,查箐蘅手机震动,打车软件提醒附近有车,问她是否确认呼叫。她拇指悬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点了取消。她看向旁边正在用视线扫街的查宝妹,问:“现在回去,还是转转?”
查箐蘅回来这些天,两个人还没一起逛过苏州。
查宝妹问:“妈没催吧?”
“没。”
“那转转吧。”查宝妹走向路边一个小摊,买了一份海棠糕。热腾腾的,糖汁还在往外渗。她举着问查箐蘅:“饿了没有?”
“来张嘴。”
本来不饿,但对上查宝妹那双盛着笑的眼睛,查箐蘅点了点头。
查宝妹用竹签戳起一块,喂到她嘴边。查箐蘅低头,咬住。甜的。烫的。咽下去,看到查宝妹顺着她咬得边缘吃了第二口。
两边是商铺,卖的都是吸引游客的苏州特色,查箐蘅走到角落拿了帽子和手套。
帽子是棕色的,帽檐下垂,能罩住查宝妹的耳朵,将她脸型修饰的更加出挑,她那双眼睛成了罕见明亮的珠宝。
手套一人一只,另一只手方便拿东西,当然,表面是这样,其实此刻她们心脏共鸣。另只手太冷可以牵着。
查宝妹记着她姐晚上没吃饭,看见什么都想买一份给查箐蘅尝尝。查宝妹每次要拿手机付钱,查箐蘅都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她说:“密码你生日。”
查宝妹输入的时候说:“不用告诉我。”
输完,解开,她补一句,“麻烦。”
“是吗?”查箐蘅表情冷。
她接过自己手机,指腹擦过查宝妹的手指,“这么凉,冻僵了,牵着吧。”
她们牵着手混在人流里,时间越晚,天就越冷。
买的东西不是每样都好吃,买到不对味的她皱着眉丢垃圾桶拉着查箐蘅继续往前走。
“不是小时候了,”查宝妹看她,眼睛弯着,“我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紧巴巴的。是吧。”
贫瘠会让空间变小,会把两个人挤在一起,像是逼出某种本能,肉体上贪恋贫瘠,因为能不停地抱着对方,从对方身上吸食温度和气息;精神上却向往富有,仿佛日子好过了,那份爱就能变得理直气壮和独占。
查箐蘅留恋曾经。留恋那个潮湿拥挤的小房间,留恋妹妹挂在她脖子上的重量,留恋那些不被定义的亲吻。可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回到过去。
查宝妹路过零食铺子买了奶香面包片、酸奶糕,挑了几串炸串,水果。戴手套的手提东西,裸露的手温热的牵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