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满站在原地,慢慢抽着烟,目光望向快活林方向,久久未动。
……
与此同时,西市另一头,黑水坞掌控的“漕帮”货栈后院。
二当家“过山风”陈枭,正坐在太师椅中,把玩着一柄出鞘的短刀。
刀身狭长,弧度诡异,在昏暗室内泛着幽蓝光泽,触手冰寒。正是那夜伤及王老五的“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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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枭年约三十五,面白无须,相貌阴柔,唯有一双眼睛细长,开合间精光闪烁,如毒蛇吐信。他指腹轻轻拂过刀锋,感受着那刺骨阴寒,唇角勾起一丝满意弧度。
“好刀。”他低声自语,“北边的朋友,倒是守信。”
门外传来轻微叩击声。
“进。”
一个矮瘦汉子闪身入内,正是那夜跟随陈枭的心腹,人称“鬼手”。
“二当家,昌盛行那边,有动静。”鬼手低声道。
“说。”
“钱贵那脓包,昨夜又在快活林输了两千两,借了印子钱。金算盘派人来递话,问这账……是继续挂着,还是……”
陈枭嗤笑:“挂,为什么不挂?钱贵可是咱们的财神爷。他欠得越多,他那位好大哥就越得替他还。昌盛行的码头,迟早有咱们一份。”
鬼手犹豫一下,又道:“还有件事……今早码头那边传来风声,说孙满的人似乎在打听快活林暗室甲三的事。”
陈枭把玩短刀的动作停住。
“孙满?”他细长眼睛眯起,“钱福手下那条老狗?他打听甲三做什么?”
“不清楚。但传言说,甲三里头除了借据,还有三掌柜别的‘信物’……”鬼手声音更低,“会不会是……咱们那批货的凭证?”
陈枭眼神骤然锐利。
那批“秽兵”的交易,是通过钱贵牵线,但具体凭证、信物,双方都有保留。钱贵手里,确实有他亲笔画押的某份密约,以及一件幽泉使者留下的信物。这些东西若落在孙满手里……
“钱贵这个蠢货!”陈枭霍然起身,短刀“锵”地归鞘,“东西他竟敢放在快活林?!”
“二当家息怒。也可能是孙满故布疑阵,想诈咱们。”鬼手忙道。
陈枭在屋里踱了两步,面色阴晴不定。
“不管是不是诈,甲三里的东西不能留了。”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色,“你亲自去一趟快活林,找金算盘,把甲三里所有属于钱贵的东西,全部取回。若金算盘问起,就说钱贵欠债已清,咱们取回抵押。”
“可金算盘若要看凭证……”
“他不敢。”陈枭冷笑,“快活林能在西市立足,靠的就是不闻不问。咱们与钱贵的交易,他心知肚明,只是装糊涂。如今咱们要取回,他巴不得撇清关系。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疑色未消:“孙满为何突然关注甲三?是钱福察觉了什么,派他查探?还是孙满自己想扳倒钱贵,另有所图?”
鬼手垂:“属下立刻去办。”
“慢着。”陈枭叫住他,“多带几个人,小心些。取回东西后,不必回这里,直接送到‘老地方’。我亲自查验。”
“是!”
鬼手匆匆离去。
陈枭重新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面色阴沉。
他生性多疑,此刻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
钱贵不可靠,他早知道。但钱贵蠢,好控制。可若钱福或孙满已盯上钱贵,那这条线就危险了。
那批“秽兵”是他在黑水坞立足、乃至扳倒昌盛行的关键,不容有失。
或许……该提前动一动了。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幽蓝短刀上,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
是夜,快活林。
表面是三层酒楼,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实则地下另有乾坤,赌坊规模远比地上酒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