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皇宫。
漫长的走廊在金色的灯光下延伸向无尽的远方,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古老的浮雕与神圣的铭文,每一道刻痕都在诉说着人类帝国崛起的史诗,每一幅画面都记录着征服与牺牲的篇章。
那些浮雕中的人物或持剑冲锋,或俯祈祷,或仰望星空,他们的目光穿越千年的时光,注视着每一个走过这条走廊的人。
帝皇从网道深处走出。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如同远古编钟的低鸣,又如同某种深埋地底的古老节律,与泰拉本身的心跳共振。
他伸展了一下肩膀,那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人性的放松。
金色的铠甲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边缘的雕纹中流淌着微弱的灵能辉光。
但那张面孔上,却看不出任何疲惫。
他从不疲惫,或者说,他从不允许自己表现出疲惫。
那张脸如同永恒的面具,镌刻着越人类理解范围的平静与威严。
马卡多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
他如同一个从阴影中浮现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在帝皇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步伐与帝皇保持一致,分毫不差。
那件厚重的斗篷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只露出苍老而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一双仿佛能看穿时间本身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等待着。
“网道处理得怎么样了?”马卡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同古老羊皮纸在干燥空气中摩擦,带着一种只有漫长岁月才能淬炼出的从容。
“一切安好,马卡多。”帝皇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如常,没有波澜,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结论。
他没有多做解释,马卡多也没有追问。
他们之间的默契,早已越了言语的必要。
不知走了多久,帝皇的脚步忽然放缓了。
那变化极其细微,若非与他同行多年、熟悉他每一个动作习惯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马卡多察觉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与帝皇一同停下来。
帝皇路过一排房间。那些房间沿着走廊排列,每一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编号与徽记。
从一号到二十号,每一间都按照各个原体的喜好与风格精心布置,等待着它们的主人归来。
有的房间里摆放着锻造工具与熔炉模型,有的房间里悬挂着战术星图与战争旗帜,有的房间里陈列着书籍与哲学典籍,有的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四面墙壁。
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个父亲的期待,一个帝皇的责任,一个造物主对自己作品的默默守望。
帝皇停在了编号十七的房间前。
他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那里,透过门上那扇狭小的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空荡荡的,家具齐全,陈设整洁,却没有任何居住过的痕迹。
书架上是空的,桌面上没有摊开的文件,床铺平整如新,空气是静止的,尘埃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中缓缓浮动,如同悬浮在琥珀中的微小化石。
“你还在想珞珈吗?”马卡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平静。
那不是疑问,而是一种确认,一种温柔的、带着理解的揭穿。
帝皇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望着那间空荡荡的房间,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穿透了时间,落在了某个遥远的、正在燃烧的星系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