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撕裂、木质爆裂、空气被冲击波压缩后猛然释放的沉闷轰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撕裂了信仰之律号走廊中惯常的宁静。
声音沿着金属结构的船体传导,如同无形的触手,钻入每一个相邻的房间,敲打着每一扇紧闭的门扉。
隔壁房间的门没有打开。
墙壁炸开了。
轰!!!
一声更加暴烈的巨响,伴随着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尖啸。
坚实的战舰隔舱壁,那层足以抵御小型陨石撞击的合金板,如同被某种恐怖力量从内部撕碎的纸片般猛地向外凸起,然后在下一瞬间彻底爆裂开来。
碎片如同弹片般向四周飞溅,在书房的墙壁上打出密集的凹痕。
烟尘尚未散去,两道高大的身影已经从那破洞中大步踏出。
安格隆走在前面,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被油浸润过的钢铁,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分明到近乎狰狞。
他的双眼燃烧着纯粹的、未经任何过滤的怒火,手中那两柄巨大的动力斧已经预热完毕,斧刃上跳动着蓝色的电弧,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两头被唤醒的猛兽在低吼。
他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打量现场,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个手持长矛的身影,杀意化为浪潮,从他身上汹涌而出。
科兹紧随其后,他没有安格隆那样声势浩大,他如同一个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碎片,悄无声息地滑入房间的边缘,身形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手术刀般切割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刺客的站位,武器的角度,可能的退路,以及一击致命的最佳时机。
那个身影,伪装成侍从的刺客在看到冲入房间的科兹和安格隆时,身体明显地一震。
那震动极其细微,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普通人。
那瞬间的僵硬,暴露了他的意外。
他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还跟着珞珈。
计划被打乱了。
原本精心设计的方案,建立在珞珈单独一人的前提之上。
而现在,两个额外的原体加入了战场,将原本的优势瞬间逆转。
但他没有撤退,他明显有备用计划。
下一秒,空间生了异变。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爆炸。
但整个房间的感知在一瞬间生了根本性的扭曲。
墙壁不再延伸向正确的方向,天花板的高度变得无法判断,门窗的位置在视野中滑动、偏移,仿佛整个房间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的织物上撕了下来,折叠、扭转,然后重新放置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坐标系中。
珞珈那宽敞的书房,连同其中所有的人,被瞬间隔离成了一个独立于现实宇宙的世界。
窗外的星光消失了,门外的走廊消失了,墙壁上的裂缝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虚空,以及脚下那块孤零零的、仿佛从原房间中切割下来的地板碎片。
“哦,又是折叠空间的套路。”珞珈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将重剑扛在肩上,看着面前的身影开口:“我在o秒钟内猜到了你是谁。又是密教是吧?”
“上次我在马库拉格那里是不是给你们人杀得不够多?还想再被我接着杀是吧?”
那个黑影没有理会珞珈的吐槽。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柄造型奇异的长矛在他手中微微调整着角度。
他的目光在兜帽的阴影下移动,先看了看珞珈,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安格隆和科兹,仿佛在重新评估这场战斗的态势。
“别管那么多,先让我把他脊椎卸下来再说!”
安格隆的怒吼打破了虚空中短暂的僵持。
他根本没有兴趣听那个黑影说话,没有兴趣了解前因后果,没有兴趣玩什么心理博弈。
他只看到了一件事,有人想杀珞珈。那就够了。
他双脚踏地,肌肉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般骤然释放,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向着那个黑影猛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