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嘴角破裂流血,脸颊高高肿起,凌昭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张脸。
监工握着鞭子,高声威吓道:“想逃走的,想造反的,都和他一个下场!所有人听好了,明天一早就在这里砍他的脑袋,全都来观刑!一个也不准少!”
众人彼此相看,目露惊骇。阿泰呸了一声,“把人抓来干活也就罢了,时不时还要杀鸡儆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丁头满面愁容,说:“这两兄弟从来没做过坏事,怎么就落到他们手里了,可怜见的,让人打成这样。”
阿泰问:“你认识他?”
“我们是街坊,他还有个双生子弟弟。他们俩从小没了爹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凌昭琅仰头望着奄奄一息的乐飞,撇了撇嘴。他可是答应了乐扬,带着尸体回去算怎么回事。
夜深了,众人仍旧被圈禁在一起,铁门上挂着锁,早上干活的时候才会被放出来。
四下静悄悄的,凌昭琅从项圈中摸出一根铁丝,摸到门边几下就撬开了门。忽觉背后一凉,他回头一望,阿泰和老丁头正默默看着他。
六目相对,谁也没说话。老丁头摆摆手,催促他快走,凌昭琅猫着腰先行钻了出去,他们紧随其后。
救下乐飞时,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流血,不仅有鞭伤还有刀伤。
老丁头从布袋里掏出几片草叶,用力揉出汁水,按在最恐怖的刀伤上,干枯的手指缝隙里全是鲜红。
“赶紧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老丁头说。
阿泰说:“天一亮到处都是人,能藏哪儿去?”
老丁头环顾一圈,说:“那个荒废的矿井不会有人去。”
阿泰说:“里面不是说溢水,能藏人吗?淹死了怎么办。”
老丁头简单替乐飞包扎了伤口,说:“先去看看,应该没水了,也没别的地方能藏了。”
一行人借着月光迅速找到那座矿井,凌昭琅搬开井口的石块,细碎的石块落进去,很快传来了回声。
凌昭琅说:“这不是矿井,矿井没这么浅。”
老丁头探头一看,摸了摸边沿,说:“这是个地道。”
凌昭琅从老丁头手里接过竹签灯,翻身跳下去,“我去看看。”
底下深度不到一丈,却出乎意料的宽阔,入眼便有三条岔路。
凌昭琅索性都查看一番,发现两条都是死路,尽头不过空荡荡的石室。只有一条路的尽头是一扇石门,挂着三把铁锁。
此时别无他选,他迅速返回地面,三人合力将乐飞送至其中一间石室中。
老丁头取下腰间的水壶,喂了他一点水,乐飞才缓缓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