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道瓠菜羹,又是一道鹌子水晶脍,煎藕饼上完,还有一道黄芽菜煨火腿,最后是甜口的樱桃煎。
凌昭琅傻眼了,坐在桌前半天没动筷。
阿满在旁啧啧个不停,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可惜面前是个听不见的。
他扳过凌昭琅的脸,用力地传达:“郎君给的,你放心吃吧。”
根本不需要这句话,凌昭琅就知道是谁叫的菜。这都是他以前最爱吃的东西,可父亲并不许他在吃喝上太挑剔,说那是纨绔之风,他便很少提要求。
但戴家毕竟是祖上为官,并非半路起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已是习惯,再潦草的吃食也是厨房精心烹饪的。
流放的那几个月,他头一次意识到,食物的作用是延续生命,而非满足口腹之欲。
他望向阿满,问:“郎君呢?”
他从阿满的口型中辨认出几个词:病了、头痛、不见人。
真假少爷(修)
这一病,便是三天不见人。每天拿进去的饭菜又原样拿出来,想也知道不好受。
他以前就是这样,越是病重越是不肯见人。
每日大夫施针后,头痛的症状会有所缓解,他便能趁此机会稍微安睡。
凌昭琅悄声进屋,却见到床帐微动,里面的人似乎并未入睡。
凌昭琅靠近,轻声问道:“郎君,你睡了吗?”
他轻手轻脚地上前掀开床帐,见祝卿予侧卧着蜷成一团,眉头紧锁,面白如纸,望过来的目光有些恼怒。
看来施针并没有太大作用,他仍然饱受疼痛折磨。
祝卿予费力地仰起脸,很慢地说了两个字:出去。说罢便将脸埋入枕间,只露出汗湿的鬓角。
凌昭琅扮瞎,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禀报,兹事体大,只能来叨扰郎君了。”
祝卿予脸颊处的肌肉微动,似乎说了什么,但他不露脸,连口型也看不见。
凌昭琅叹了口气,说:“每天都痛得睡不着,病当然好不了。”
他毫不客气地坐在床边,硬生生把人拖出来,虽然听不见,但能看见那双眼睛简直愤怒至极。
凌昭琅无视他的怒目,掌根用力揉按他的太阳穴,片刻后祝卿予的愤怒淡了许多,紧绷的肩膀也渐渐放松。
他以前没有这样的毛病,可能是这些天思虑太过,加上风寒未愈便急于搭戏敲锣,万箭齐发使他病上加病。
疼痛有所缓解,祝卿予也恢复了些许神智,知道他听不见便不再废话,躲开他的手往床榻里侧挪去。
“你能不能以大局为重?刺史派人在门口晃哒几天了,一问就说郎君病倒,他还以为你故意不见,躲在屋里写折子准备诛他九族呢。”
祝卿予有些震惊地看着他,刚说出一个“我”字,凌昭琅又把他薅过来,打断道:“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