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两人异口同声道。片刻后他们又反应过来,说:“也是,你是来办差的。”
凌昭琅问:“你们知道老丁住哪儿吗?”
乐飞说:“晚一点我们带你去,他现在不在家,他去山上给他孙子立衣冠冢去了。”
“孙子?”
“他孙子叫小木,我们都是一块长大的,小木去年就死在矿场里了。尸体找不到,只能埋点衣裳了。”
凌昭琅沉默片刻,问乐飞:“矿场那么危险,你干嘛还往里钻?不怕出不来吗?”
乐飞说:“这都好几年了,年年都有人失踪,听说长安来了钦差,我们就想着赌一把。可是没点证据,人家肯定不搭理,这才想去偷点什么出来。”
“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乐飞说:“这事不解决,不是今天死,就是明天死,不过是早晚的事。”
乐扬点头道:“幸好圣上还是把我们放在心上的,再晚个几天,我们也都完蛋了。”
凌昭琅心里不是滋味,不管是他,还是祝卿予,不过是打着这个名号,实际各有各的心思。
司直署要护佑圣上的喜好,祝卿予要安定储位之争的风波。说来说去,救了他们,真是顺手为之。
这碗芋饺他吃得艰难,埋着头不出声。
乐飞探头看:“没煮熟?”
凌昭琅忙说:“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们怎么知道钦差能帮上忙?万一他就不是为这件事来的,那该怎么办?”
乐飞一耸肩,说:“那也要试试,这是唯一的机会,长安离我们有千里远,还能上京告御状不成?”
凌昭琅回到客栈已近深夜,乐家兄弟想着他不日便要回京,早早收摊,挟他回家玩了半宿叶子戏,不赌钱,光喝酒。
月色明亮,他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花树影影绰绰,坐在院中的那人也晃着影子。
凌昭琅挥手扇风,试图让自己看清楚些,直到人家面前,一个站立不稳,瘫坐下去。
他嗅到一阵熟悉的香气,手指乱攀,拽着人家的衣角,直直扒上对方膝盖。
声音从头顶传来:“让你休假,你却跑去喝成这样。”
凌昭琅脑子晕乎乎的,支撑着趴在他的膝盖上,闭着眼睛说:“我们玩叶子戏,我手气太差了,一直输,不是故意喝酒。”
风过树梢,一阵沙沙作响。祝卿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凌昭琅立刻睁开眼睛看他,说:“我没喝多,就是有点困了。”
祝卿予说:“明天……”
“明天不喝了。”凌昭琅抢白道,生怕自己剩下的休假被收回。
夜风起了,一阵寒意袭来。祝卿予问道:“自己能回房间吗?”
凌昭琅点头,见他起身要走,却一把抓住他的袖口,醉眼朦胧地望着他。
祝卿予静静看他片刻,把他的手指掸掉,说:“他们还在等你回去,我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