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决定吗?”
“这个口子一开,人兽相斗的风气就会盛行。就像宦官可以凭借高超的马球本领获得青睐,那些歪心思的人说不准就会用命来换取功名。”
凌昭琅猛地坐起身来,说:“你有好大的抱负,我听不懂,弄不明白,我也不分是非。”
祝卿予莫名其妙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你急什么,我并不是说你。”
凌昭琅说:“他选我,不选他的将军们,是因为他还要依仗他们,他不敢、不舍得。不是正好是我,而是他有了这种心思,就总有一天会选到我的头上。因为我不重要,可以任人宰割。”
他掀被起身,一瘸一拐地去穿自己的外袍,说:“你高尚的理想讲给你们那些光风霁月的人去听吧,我这种歪心思的人,自有我的路要走。”
其实不然
“天都黑透了,你瘸着腿要往哪儿走?”
“不用你管。”
“回来。”祝卿予坐起身,说,“我有东西给你。”
凌昭琅站着不动了,但还犟着不肯回头。
祝卿予只好挪到床边,拽住他的手,说:“过来,看一眼再走,我绝不拦你。”
凌昭琅摸到他的手指又凉了几分,忍不住回握他,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慢吞吞地挨着他又躺了回去。
祝卿予伸出手,他的手心里握着一颗黑色毛球。
凌昭琅愣怔了好半天,才慢吞吞接过来,握在手里捏了捏,垂着脑袋说:“你就会用这一招。”
这么一会儿功夫,手臂已经冰凉,祝卿予躺了回去,说:“有用吗?”
“这是阿福的毛。”凌昭琅依偎着他躺下,说:“阿福现在在哪儿?”
“还在那里,等你好了,你去处置吧。”
凌昭琅又嗯了声,掏出脖颈上戴着的平安符,将这团黑毛球塞进去。
祝卿予说:“这是什么?”
凌昭琅快速把红绳塞回去,说:“没什么,就想留着。”
他把脑袋凑过去,贴着祝卿予凉冰冰的脸颊,说:“阿福的死因是什么?”
“头骨撞裂。”
凌昭琅沉默片刻,说:“我在饥饿的野兽身边度过了三天。”
他说着话,不住往人怀里钻。祝卿予只好侧过身抱住他的脑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说:“我明白,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如果它真的吃了你,它也不可能活下来。吃过人的野兽,连兽城都容不下了。”
凌昭琅说:“我知道。我只是……我总觉得,它的结局,也许就是我的结局。”
祝卿予没有接他这句话,问道:“你既然都明白,刚刚为什么大发脾气?”
凌昭琅撇撇嘴,闷声说:“上次我挨了打你都去看我,这次你都知道我卧床不起,却连面也不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