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凌昭琅全身心都信任自己,那就是逼他承认戴家上下百口人个个有罪。
祝卿予贴着他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如今这一切都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他也认了。
又是一个月过去,黔州正是春忙的时候。
祝卿予对黔州政事乐此不疲,经常到田间地头去溜达,每次回来都捎带点新鲜的苹果梨丢给凌昭琅吃。
这天下了一场急雨,祝卿予在回府途中淋了通透,夜里发起热来。
本以为是像往日一样的普通着凉,可他一连几天没有好转的迹象,甚至开始咳血。
反复发热退烧使他冷汗涔涔,嘴唇一日比一日苍白,咳血也越发频繁。
头两天他还能吃点东西,几天过后,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大夫诊了脉,神色凝重,说:“大人操劳过度,气虚体弱,要卧床静养啊。”
祝卿予已经没法给他答复,脸庞无力地侧向一旁,额发尽是冷汗。
冷敷的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祝卿予仍然浑身滚烫。
凌昭琅跟上去送大夫出门,问道:“他这是怎么回事?前几天还好好的。”
大夫摇头道:“大人的咳嗽一直没好,如今肺中络破,才会咳血。他平日就多病,近些日子又过于劳累,高热再退不下来,实在凶险啊。”
祝卿予这场病来得凶猛,数天无法起身,而催促凌昭琅返京的圣旨也到了。
不会让你安息
黔州正值温煦的春日,漫山遍野的金色油菜花开了,群山沉睡在晨雾里,影影绰绰。
日光漫过山头,为青色的山峦蒙上一层朦胧的金光。
卧床半月,祝卿予的面孔上浮着病态的苍白。这几天他有了点精神,让凌昭琅推他出门走走。
火红的圆日挂上云霄,驱散了彻夜的沉寂。
凌昭琅拢了拢他的领口,说:“日出看过了,我们去风小些的地方走走吧。”
刚经历一场大病,他还不能长时间行走,只能倚靠带轮木椅行动。
紧绷了半个月,凌昭琅才觉得自己能松口气,乐得为他效力。
自从卧病,祝卿予的性情反而和缓了许多,很少反驳他的话,也很少说话。好像多说几个字,都会消耗他的气血。
行到背风处,仍能望见漫山遍野的新绿。
凌昭琅蹲在他身旁,说:“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祝卿予的目光仍在花海和群山的影中徘徊,云淡风轻道:“是待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