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静悄悄的,他推门而入,借着门前的灯笼光,勉强能看见卧病的那个身影。
凌昭琅摸到床边,刀光一闪,削掉他一小截头发。
他将这截头发收好,抬眼瞧见对方直盯着自己的眼睛。
凌昭琅愣了一下,泰然自若地收回刀,语带嘲讽:“闹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死了。”
祝卿予静静地看着他,说:“你知道厌镇之法吗?我死后,把铁钉钉进我的骨头,就能把我的魂魄困在这里。”
凌昭琅冷笑道:“你这么说,我会以为你巴不得永世不得超生。”
“人死灯灭,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知道,不过让你图个痛快罢了。”
凌昭琅默然了,好半天才说:“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祝卿予低低地咳嗽两声,没作声。
凌昭琅枯坐了半晌,说:“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你再也不用看见我了。”
祝卿予阖上了眼睛,对此毫不在意。
凌昭琅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说:“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我就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吗?”
祝卿予的嘴角勾起些许嘲讽的笑意,说:“很难接受吗?”
凌昭琅只觉脸颊一片热辣,好像挨了一个耳光。他一把扼住病人的脖颈,说:“你讨厌我,还和我上床,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他并没有真的掐下去,祝卿予微微仰起脸,说:“不是你求来的吗?好像你自己没有做错过任何事,现在还要我哄着你吗……”
凌昭琅猛地一用力,把祝卿予的话掐断在手中。病人费力地闭了闭眼,不能继续说下去。
是啊,都是他求来的,现在这么一番嘲弄,也是他自己求来的。
凌昭琅撒开手,像以前那样轻轻握住他的手,说:“我接受了,但我还是希望你活着,报复死人太没意思了。”
祝卿予好半天才喘上一口气,说:“随你的便。”
凌昭琅的手钻进被子,顺着他的腰往下摸,说:“病得动都动不了,还要一直说些很讨厌的话。”
祝卿予的眉头颤了颤,说:“别用这种龌龊的手段。”
“我喜欢龌龊的手段。”凌昭琅变本加厉,说,“我任意妄为,骄傲自负,一无所有了还是该死的少爷脾气,我没有底线没有良心,当然也不在乎你的判词。”
他听着病人急促的喘息,放软了语气,说:“身体还受得住吗?不会真死在我手里吧?”
他卧病太久,竟然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凌昭琅凑在他脸庞,轻轻地亲吻他的脸颊,像只黏人的小狗。
祝卿予别开脸,他的吻又追上来。
凌昭琅说:“明天你要来送我,我不管你怎么出门,我要看见你。”
“否则的话,你捡回来的那个随从就会淹死。”凌昭琅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露出无害的笑容,说,“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就必须得到。我听你的话已经改了很多,但你不在乎,我只好按自己的想法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