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暖阁便被升起的暖意包围,官靴上的落雪迅速融化,在他身后蔓延出一条潮湿的痕迹。
融化的雪水染湿了他的鬓角,鬓发越发潮湿,不太体面地贴在脸颊上。
凌昭琅双眼直勾勾地望着阶上的人,官靴砸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宣平帝半倚半靠,脸上带着一贯的懒怠笑意,手指时不时点点,和身侧的人谈论摆在桌上的那副字画。
祝卿予站在皇帝身旁,递过宝印,轻声附和着什么,那双桃花眼斜睨过来,冷淡的目光落在凌昭琅的脸上。
凌昭琅仰头直盯着他,手指紧紧扣住香盒,盒上的花纹几乎刻进指腹。
这个人好生生地站在这里,他看上去好得很,哪还有一丝虚弱之色。
到底从哪里开始是谎言……从哪里开始是伪装……
凌昭琅头晕目眩,脚步虚浮。
“凌大人……”一旁的德喜小声呼唤道。
凌昭琅立刻收回眼神,将香盒呈上去,说:“这次要多一些,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宣平帝看过很是满意,立刻让人将殿中的熏香换掉。
殿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祝卿予走出宫殿,等候许久的文英忙将氅衣给他披上。
祝卿予在文英的搀扶下登上马车,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掀帘钻入。
抬眼便撞上一双黑亮的眼睛,对方猝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什么都没有了
祝卿予好像早就料到,脸上没有一丝的讶异神色。
凌昭琅像以前一样盘腿坐在地上,两人静静地对视半晌,谁也没有说话。
车外的文英听到动静,试探性地唤了声:“郎君?”
“走吧。”
马车缓缓行进,凌昭琅与他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仍然仰头望着,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似乎在确认面前的这个人正是他心里所想的那个人。
祝卿予对他淡淡一笑,说:“你的脚程真快,我以为至少还要一个月。”
凌昭琅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说:“在长安城外,我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你……”
“是啊,不过你有你的差事,我有我的诏令,实在不方便和你见面。”
凌昭琅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他心里清楚,祝卿予是怕被他缠上,才要使了那么一出障眼法。
往常凌昭琅总喜欢贴着祝卿予的腿,伏在他的膝上,握着他的手,似乎只有紧密的肢体接触才能让他感觉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