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别听他的,往常只要十贯钱……”
眼见鞭子又要上身,那个奴隶忙挡住脸,还要替他的买主争价,“你可别上他的当。”
凌昭琅心里有些急躁,忙说:“十二贯,卖不卖?”
人牙子作犹疑状,那人又嚷开了,“大冬天的,有人买就不错了,你装什么!”
人牙子一脸怒容瞪他,转脸又换了笑容,说:“行行行,看您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少爷,算是这小子的福气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凌昭琅双眼紧盯着面前的这张脸。
这人脸上黑乎乎的,脚腕长期受缚磨出了见骨的伤痕,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凌昭琅多次看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黑。”
凌昭琅心中一震,说:“怎么会被人卖到长安来?”
“哎呀,说来话长,我之前的主人家出了事。前几年我被卖到了蜀地,那家主人嫌我带着小主人乱玩,就又把我卖了,倒了几手,才到这儿来了。”
门前有道高门槛,凌昭琅伸手搀扶,小黑往后躲了躲,说:“少爷,我身上脏。”
凌昭琅望着他一愣,这张黑漆漆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他扶着门边跨进去,进了堂屋就凑到火炉前,不大客气地坐下了,“冻死了,我等会儿会把凳子刷干净的。”
王伯闻声赶来,说:“少爷,有客人吗?”
凌昭琅眼眶湿润,示意他去看。
王伯凑近了看了半天,怎么也没认出来。
小黑又站起来,眼中终于有些诧异,好半天才喊了声:“爷爷,您还活着啊!”
王伯一愣,忙上前捏了这张黑脸,瞬时老泪纵横,随后对着他的脑袋给了他一巴掌。
小黑洗了脸,露出那张熟悉的面孔,凌昭琅望着他,忍不住又擦了擦眼睛。
小黑指了指他,对王伯揶揄道:“少爷变得爱哭了。”
凌昭琅拿了伤药过来,吸着气给他上了药。
小黑裹着棉被翘着腿,乐呵呵道:“我服侍少爷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今天。”
王伯端了热菜进门,抄起扫帚就要打:“你像话吗?”
小黑哎哎哎地往凌昭琅身后躲,说:“少爷救我!”
凌昭琅蹲着身收拾伤药,仰脸看着他们想笑,却忽然将药瓶一撂,嘴角一撇,掩面痛哭。
就算是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