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黯淡的桃花眼会因为小少爷眉飞色舞的描述,偶尔有些光彩。
这场病反反复复折腾了近三个月,下人们都觉得他要撑不过去,却在夏天刚刚到来时,祝卿予能下床行走了。
小少爷自告奋勇给他当拐杖,祝卿予的手臂揽着他的肩膀,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小少爷却恍然不觉,兴高采烈的,带着他慢慢地在院子里散步。
小少爷矮他半头,祝卿予垂眼就能瞧见他的脑袋顶,忽然笑了声。
凌昭琅仰头看他,“先生笑什么?”
“你不累吗?”祝卿予说。
“不累啊。先生,你瘦太多了,你多吃点饭,多长点肉,我可能才会累吧。”小少爷本来就怕热,还要扛个成年男人散步,额头上都是热汗。
祝卿予拍拍他的肩膀,两人在石桌旁落座。桌旁特意放了一张藤椅,那是祝卿予的专座。
凌昭琅安置好他,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又噌地弹起来。
小黑赶紧上来问:“怎么了少爷?石凳烫屁股啊?”
凌昭琅瞪着他,说:“你还知道啊!你自己摸摸!”
正午时分日头猛烈,每个石凳都晒得发烫。
小黑嘻嘻哈哈让人给少爷搬椅子出来,让他坐在祝卿予身旁。
祝卿予冲他一招手,说:“来。”
凌昭琅不明所以,脑袋凑近了。
祝卿予掏出手帕,擦他额头上的汗水,说:“让别人搀着我就行了,看把我们少爷累成这样。”
凌昭琅愣了会儿,脑袋缩回去,说:“我才不累。”
祝卿予歪靠在藤椅上,笑着摆摆手,说:“拿去。”
凌昭琅回头瞄他一眼,见他说的是手帕,伸手拽过来,垂着脑袋擦汗。
就算不回头,凌昭琅也知道祝卿予在看着他笑,“哎呀,笑什么啊。”凌昭琅扭过头看他,手帕盖在自己脑袋上,说:“等我再长高点,我肯定不累。”
他说着,又慢悠悠凑近了,问道:“先生,你看你都好多了,就不走了吧?”
祝卿予轻轻挑眉,说:“你爹都告诉你了?”
凌昭琅点头,“他说,你要是真想走,让我别不依不饶的。可是我不想你走……你要是不教我了,我爹肯定又给我找些老头子,还打我呢。”
“谁这么大胆,还敢打少爷?”祝卿予笑道。
凌昭琅撇撇嘴,半真半假地说:“只要是我的先生,都没有不敢的……也就你不用戒尺打我。”
祝卿予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小黑眼疾手快递过去,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祝卿予说:“你很乖啊,为什么要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