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钰说:“儿臣识人不清,误信庸医,不敢见父皇。”
两人一问一答,宣平帝的盛怒之态全无,又变回了那个疼爱小儿子的慈父。
凌昭琅见此情状,盘算着怎么试探皇帝口风,连身旁的大太监说话也没听见。
大太监又叫他一声,说:“凌大人就回去歇着吧。”
两人往殿外走,凌昭琅说:“陛下身体好转,也不再生气了。”
“毕竟父子情深,陛下哪舍得。”
凌昭琅哦了声,“陛下既然不生气,那我手上这个差事也就好办了。”
大太监脚步一顿,哎了声,说:“怎么个好办?”
“自然是从轻发落,也不至于伤了殿下的心。”
大太监长叹气道:“凌大人糊涂啊,这么大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怎么能从轻发落?”
凌昭琅说:“七殿下都没事了……”
“就是为了殿下好,大人那边更要谨慎行事啊!”
凌昭琅听懂了,七殿下要清白,就要把锅甩得够干净。
不管这件事是谁谋划,目的在何,既然掀到了明面上,必须要有一个替罪羔羊。
七殿下、五殿下都得清白,身为皇亲国戚的五殿下的舅舅陈朗,自然也不能是罪人,而隐瞒这件事的祝卿予,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凌昭琅脑中一阵轰隆作响,怪不得祝卿予总是说,他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
从明州案开始,他就是为来日东窗事发准备好的替死鬼。
当初他若是不隐瞒,关乎皇家颜面,他是一死;如今旧事重提,他还是一死。
是不重要了,任何事都不重要了。
当初他抱着大不了一死的决心回到长安,只求还自己一个清白。而时过境迁,人们对他的唾弃变成怜悯,这些年的痛苦全没了意义,而他再入赌局,无法脱身。
祝卿予多次劝他离开长安,是因为早就明白,他们能做的太少太少,微小的命运汇入岁月的长河,都不过是一颗沙砾。
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斗争中,他猜忌、怨恨,如今幡然醒悟,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祝卿予的先生瘾真的太大了,自己死到临头,还要写本书,来劝他爱恨情仇不过沧海一粟。
他和当年的探花郎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深夜,七殿下的宫中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魏成钰面露警惕,问道:“你来干什么?”
凌昭琅拱手行礼,说:“殿下,有样东西,您一定感兴趣。”
魏成钰说:“这么说,你背着五哥,来向我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