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宁微微皱眉。
但张清然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急着转移话题,便问道:“你怎么会在……”
忽然止住。
“……抱歉。”她想起了他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低声说道:“节哀顺变。”
陆与宁并不觉得有什么可哀的。他性情算不上有多凉薄,只是,从公平角度上而言,一个长期忽视他存在的人,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的存在感也必然不高——即便那是他的生父。
准确来说,那是陆与安的父亲,而他不过是陆与安二号。
既然陆与安都不觉得有什么好伤心的,他当然更没有伤心的道理。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张清然那双漂亮清澈、隐含歉意的眼睛,竟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道:“真是想不到……只是一夜过去,我就没了父亲。世事
无常。”
他叹了口气,眼角溢出无限哀伤。
张清然看着他头顶那个“平静中”的状态条,硬生生憋回了世事无常之后险些脱口而出的大肠包小肠。
好好好,这样玩是吧。
她垂下眼说道:“有人曾经告诉我,死亡并不意味着消失。”
陆与宁看向她,他看见阳光映照在她的眼眸里,将那双黑色的眼眸渡上金黄。
“……死亡意味着躯体化作草木众生拥抱大地,灵魂在天地旷野间自由无拘。”她接着说道,“所以,请不要难过。死去的人从未离去。”
张清然:咦惹,我听起来像个大哲学家。小学肄业的张清然同学最有文化的一集!
……她是不是该加一句“人与人之间的爱和羁绊是可以战胜死亡的”?
……算了,画风有点太热血漫了,不是她的风格。主要她担心自己会绷不住笑场,毕竟她自己都不信这种鬼话。
陆与宁怔了一下。
他沉默了半晌,头顶上的状态从“惊讶中”到“思索中”,终于又回到了“平静中”。
他说道:“……你相信有天堂吗?”
张清然笑了一下。
天堂?
就算有,这种高贵的东西,大概也不是他们这种人能肖想的。于是她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有。”
这个回答显然很让陆与宁满意。
他的脸上露出了很浅的微笑,一动不动注视着张清然的侧脸。而她像是羞赧了一般,耳朵很快爬上了一抹薄红。
……
另一边。
陆与安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警察,瞥了一眼自己弟弟进入疗养院的背影。
他不知为何,心头烦躁愈发明显,干脆便打发走了警察,跟着陆与宁一起进了建筑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