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揉被拍疼的手背,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劲儿真大,谁爱管你似的。要不是看在许淮的面子上,我早把你扔一边了。”
商肆年从不自讨没趣,撂下话便干脆地转身带上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门一关,dyn再也撑不住那层强撑的冷硬。
身体虚浮得像踩在云上,冷汗一层接一层浸透后背,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肋骨。
属于谢迟的痛苦从未停止过。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压抑、绝望、无人诉说的煎熬,正顺着血管疯狂啃噬他的神经,逼得他快要窒息。
他踉跄着扑到行李箱前,指尖发抖地翻找着那盒能暂时压制意识的药。
指尖触到药板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慌乱地掰下几片,胡乱塞进嘴里,抓过桌上的水杯仰头猛灌。
冷水滑过喉咙的瞬间,眼前猛地一黑。
dyn的意识伴随着药效重重沉了下去。
谢迟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微弱的痛感从腰腹传来,将他从黑暗里拽了出来。
谢迟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看清自己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录制用的麦包硬硬地硌在腰侧,疼得他轻轻抽了口气。
他撑着地板慢慢坐起身,动作轻缓而笨拙。
刚才那股尖锐、冷漠、拒人千里的戾气彻底消失了。
此刻的他,眼尾微微泛红,眼神柔软又带着点怯生生的茫然,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行李箱物品,指尖微微蜷缩,露出一点无措。
dyn没有把记忆共享给他。
他又作弊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把东西胡乱塞回箱子,动作轻得怕吵醒谁。
而门外,许淮其实早就站了很久。
从谢迟被扶走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悬着。
刚才谢迟看他的眼神,那种近乎狩猎般的兴奋、让他陌生得心慌。
可现在,房间里安静得反常,连一点动静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淮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谢迟?”
声音一落,门内的谢迟猛地一颤,立刻把药藏了起来。
他犹豫了很久,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回应:“……我在。”
只是两个字,许淮的眉峰瞬间蹙起。
“谢迟,你还好嘛,我能进去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才传来一声轻得像叹息的“嗯”。
许淮推开门走进去。
夕阳落在谢迟身上,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脸颊还有未褪尽的苍白,整个人显得单薄又温顺,像一碰就会碎。
和刚才那个肆意张扬的男人完全不同。
谢吃正了正自己的衣角,勉强地扬起嘴角,抬头看向许淮,镇定道:“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