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如今却是越发地复杂起来。
苏槿此时直觉,如今眼前如同一团乱麻,自己总要小心地抽丝剥茧,若是一时恼怒少不得便要出错。
好在刘嬷嬷的回报,证明苏槿并没有想错。原本一切指向宫女的矛头,在抽丝剥茧之下,竟然真的洗清。
对方两次出宫,乃是替元春办事,原来此人竟是荣国府在十几年前,往宫中安插的棋子。
对方不但替元春与宫中来往,更是负责元春资金的周转。苏槿手中拿着那宫女的自白,忍不住有些咋舌,她未曾想到这荣国府可真是有钱。
短短三年多的时间,荣国府便通过各种渠道,送入宫中十几万两白银。
按照那宫女的原话:“大小姐手头是极宽裕的,从没有任何手头紧的情况出现。
不过二太太还是担
忧,大小姐平素在宫中容易被人辖制。因此每每恨不得将一切都给大小姐送来,特地吩咐万不可担忧钱财之量。”
对待玉儿那一般狠心,区区六岁的稚童都容忍不下。却对自己送入宫中博取利益的长女却这般用心,苏槿忍不住觉得冷笑出声。
这位荣国府的二太太……可真是……
苏槿按一下心头的恼怒,继续听刘嬷嬷的回话。
既然此人可以抛出,那么此事恐怕就脱离不了那位姑姑了。
此言一出,刘嬷嬷下意识的有些不解,她上前一步给苏槿续上茶,这才小声地问道:“小姐?难道不是该查甄贵妃身边的那人吗?”
苏槿笑着摇摇手指,她语调中,此时终于带了些许的轻松:“自然不是,我之所以会让你去找这人,是因为我总要先找出替死鬼,然后才能抽丝剥茧。”
此言一出,倒是让刘嬷嬷更加摸不着头脑,她有些迷茫地看着苏槿。
刘嬷嬷乃是自家母亲的老人,苏槿平时对其也是极为尊敬,看她这般迷惑,少不得仔细的解释。
从一开始苏槿便发现此人行径颇为有些欲盖弥彰。最初的时候,本以为对方的目标是在嫁祸自己身上,后来又发现此事不对。
不得不说,只看现场,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甚至若是按照现场的线索,很容易会使得人陷入误区。
因此苏槿索性便反向操作,既然此事有所针对,那么必定要有以替死鬼。
而若是自己身边带的人,是第一怀疑对象,那么在这偌大的宫中必定有第二、第三。
苏槿要做的便是把这些替死鬼找出来,然后再找出她们背后的关系。
刘嬷嬷听到这儿,当下一拍,手掌说道:“所以大小姐这才让我去询问哪些人?是了,若是从替死鬼的角度来看,这两个人都是极为合适的。”
苏槿点点头,自然如此这,其中一个乃是甄贵妃身旁的老人。若是一个不慎,定然会引起甄贵妃的不满。
她虽说并不畏惧甄贵妃,但是若是可以相安无事,她又何必自找麻烦。
而元春身边之人,恐怕是直接针对林如海而去。
“不得不说对方掩饰得很好,若是换个人,恐怕最后的结果要么是与甄贵妃对上,要不然就是用荣国府当替罪羊。”苏槿摇摇头,她从这个计谋之上,猜出整件事情幕后之人是谁。
刘嬷嬷见苏槿似乎已经知道一切,当下有些好奇。只是她自然知道,很多事情主子不说自己不能问。
“玉儿这会儿在何处?”
苏槿忽然抬起头望向刘嬷嬷,这句话颇有些着三不着两。
刘嬷嬷眨眨眼睛,愣住一下,这才说道:“奴婢刚才去看过,表小姐这会儿正睡得香。”
听到黛玉此时尚在沉睡,苏槿放心地点点头。
她直起身便往外走,如今事情已经知晓,重要将此事告知太后,是否要公诸天下也要太后决定才好。
不然若是任由隐瞒,少
不得会出些护患。
太后的身子骨一向康健,如今这会儿在睡过一觉之后,再一次醒来的太后便觉得好上不少。
只是这一场到底是受了罪,身子骨有了亏空,看起来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她瞧见苏槿进来笑着招招手,口中催促道:“娇娇儿,快来哀家跟前。”
苏槿轻笑着走进太后,坐在床榻边,瞧着对方仍有些苍白的脸颊,颇为心疼。
太后倒不以为意,她似乎从未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反而上下打量着苏槿。
“是不是累坏了,估计此事不过就是个意外也就罢了。你若是累病倒了,哀家心疼。”太后口中说着,仔细地端详苏槿,言语之间的爱怜以语言表。
对于眼前这位慈祥的老妇人,苏槿心中满是尊敬爱戴,因此对方这一番潜台词,苏槿并不认可。
“太后娘娘,若是娇娇儿就这样算了,到时恐怕母亲都要不依。”苏槿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没有半分商量。
太后听闻此言,轻轻地叹息一声,口中说道:“哀家早知你这孩子是个较真儿的,你告诉哀家此事是不是景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