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香水是共用的,程袤山鼻子很灵,对每一款都了如指掌,刚刚他却在程袤川身上嗅到一股陌生的、带点甜的香气。
程袤川拉开距离。
他的举动坐实了程袤山的猜测,当即关上音乐,呼朋唤友,报告有大新闻。
几人围坐成一圈,等着听故事。
要知道这种哪怕是在自己家里的聚会,之前程袤川都基本不参与,房门一关谁也不理。今天能坐下来喝酒,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程袤山交换眼色,让他们灌程袤川的酒。
几人犹犹豫豫怕被骂,试探着劝了两句,谁知程袤川竟一杯不落地接了。
放之前他们是绝不敢灌他的,可今天程袤川不知怎么回事,明知他们故意的,还是喝下去。
他们和程袤山玩得很来,也都如出一辙地八卦得要死,只等程袤川喝多了口松些,好套他的话。
谁让有厌人症的程袤川居然出现了谈恋爱的迹象。
他们心照不宣地拖时间,顾左右而言他,一会扯作业多,一会又聊中秋节怎么过的有没有吃月饼。
说到月饼时,程袤川沉了一整晚的脸色忽地明朗,嘴角几不可查向上牵扯了下,依稀是个很淡的笑。
哪还有半点先前那副曲高和寡的清高样子,仿佛全然被甜蜜的爱情浸泡得晕头转向了。
可直到程袤川放下酒杯,回房间洗澡,他们都没能从程袤川嘴里得到一丝一毫有关他恋爱对象的信息。
程袤川捋起滴水的额发,顶着浴巾去了阳台醒酒。
火机叮地一响,他点了根烟。
今晚实在喝多了,醉意一阵翻涌,他拿起半个晚上都刻意没碰的手机。
一小时前,栗予问他:“到家了吗?”
半小时前,栗予又问:“是不是已经睡啦?”
程袤川顿然更加烦乱。
他颓丧地吸了口烟,手臂搭在栏杆上,凝望着下方漆黑翻涌的海浪。
不远处那棵蓝花楹的新叶已然长满,花期临近,羽毛似的叶簇在微风中起伏。
他答应过栗予,等开花了,会给他拍照。
满脑子都是栗予,他掐着隐隐钝痛的眉心,自暴自弃地拨通了电话。
他和自己说,但凡还有点良知和羞耻心,就该把所有事情都和栗予讲个明白,认认真真道歉,然后任由栗予处置。
或者,干脆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就这样能藏一日是一日,瞒到瞒不住的地步——
够了。
程袤川一把掐熄这刚刚燃起的火苗,这样的胆小鬼,不要说栗予,连他自己都看不起。
谁做的事就该由谁来承担后果。这是程袤川出生以来就在学习践行的道理,栗予如果真要打他骂他,他反倒甘之如饴,唯独不能接受的结果是——
“喂,你还没睡呀。”
甜美的、清澈的、独属于栗予的声音,流进程袤川的耳朵里。
“……嗯。”程袤川低声道。
“怎么啦?怎么这么晚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