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袤川心浮气躁地意识到,再不拉开距离,被抵着的人就要变成栗予了。
他转过头,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两口附近的新鲜空气。
随即他放开栗予,把手机塞进他手里,“早点回去吧,下次见。”
他坐在车里,注视着栗予又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后,才打着手电筒离开。
担心会下雨,他驱车跟上,保持着一个足够遥远,但又能看清栗予的距离。
栗予没有直接回家。
出了公园后,他先走进一家便利店,出来时手里多了兜橙子;路过宠物店,又在橱窗前仰着头默默站了一会;接着,是家已经关了门的花店,窗上起的层雾让摆在店里的鲜花看起来朦胧而柔美,栗予掏出手机,拍照,拍完看看,不满意删掉,换个角度,重拍。
如此一路,栗予带着头戴式的耳机,脚步愉悦,且走且听且走且停。
每当栗予停下时,程袤川都心想,这回该到家了吧。
然而栗予总能干会别的,再继续往前走。
程袤川跟了一路,不到八百米的距离,开了二十分钟。栗予停下五回,程袤川违反交规三次。
想到过几天得去交天价罚单,程袤川无话可说。
可所有的负面情绪,包括前不久勃发的欲望,全都悄无声息平息。
取而代之的,程袤川察觉到一种平和的,柔软的,比生理冲动更能触动他的东西。
到底多丑
程袤山回来了。
早上六点钟,程袤川从机场接到他。
晚上七点,程袤川准时出现在和栗予见面的公园。
“怎么啦?”
栗予察觉到他的疲惫,关切地碰碰程袤川的手指。
程袤川把他的手扯过来,握住,随便找了个借口,“昨晚没睡好。”
他心神不宁地揉着栗予的手心,软热的。
“那我们先……你回家吧,今天早点休息。”
程袤川摇头,又想起栗予看不到,说:“再呆会儿。”
栗予还想说些什么,程袤川抢先:“你纹身学的怎么样了?”
栗予的注意力十分容易被转移,“还不错诶,最近在招模特啦。”
程袤川强打起精神,“招到了吗?”
“嗯嗯,不过我打算先给我朋友文。”
“朋友?”
“和你提过她的,就是刚和女朋友分手的那个。”
“为什么要先给她文?”程袤川不懂这其中的区别。
“因为我是第一次扎人呀,”栗予理所当然地解答,“我觉得第一次很特殊,所以想选一个重要的人。刚回她也愿意,对我很信任。”
“她真的很好。”栗予又眷恋地补充。叶霏雨是他在这边结交的第一个朋友,两人的友情从高中一直持续到现在。
程袤川默不作声,低下头去。
“对啦。”栗予想起件事,“明天没有办法和你见面,我和她约了去植物园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