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不讲究风水,公寓卧房里爱用玻璃镜当衣柜门,还摆在床对面,栗予家也不例外。
微暗的灯光下,照片画质有些模糊,透过雪亮的镜子,程袤川看到了栗予的大半个卧室。
很幼稚的床品。带有荷叶边的、清凉的薄荷蓝被单,印满小狗图案。
床上,栗予是趴着的。
他穿了件宽大的白t恤,很薄,顺服地贴在身上,露出一点侧脸,剩下大半被手机挡住。
手臂支撑着上半身,因此脊背微微凸起,再向下,线条却又软软地凹进去,饱满、肉感十足。
程袤川客观地想,栗予的个头其实不算矮,只是差自己太多了,骨骼也玲珑,趴在那里更显得小小一个,如果自己覆上去,栗予的身形能被他完全遮住。
对此程袤川并不惊讶。早在先前一次日语课的板书时,他已经完全知悉。
可他打字出来,却又变成了,“确实矮。”
栗予气得拨语音骂他。
“什么毛病,你很高吗?我有175好吗?”栗予盛气凌人地自证。
程袤川吃饱喝足,靠着椅背伸展懒腰,逐一回答他的问题,“185之后就没量过了。好。”
手机那头,栗予不说话了。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身高过五减三。”
程袤川:“所以你其实栗予好险没被气晕。
如此斗了阵嘴皮,栗予累了,闭上嘴,翻了个身瘫在床上。
程袤川只听到他那边传来一声很放松的叹气音,然后是闷闷不乐的嘟囔,“怎么长那么高的。”
“多吃肉蛋奶,多运动。”
全是栗予不爱吃也不爱干的。
“我现在十八,二十三窜一窜,还有五年能长,你说我能不能到一米八。”
程袤川委婉地回答:“不知道。”
栗予发出不满的哼声。
程袤川顿了顿,才又问:“怎么了。”
栗予坦率地承认,“在看你的照片。”
“怎么突然……”程袤川的语调低下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栗予的话却比他想象中纯洁得多,“果然骨架决定上限,你肯定小时候就是个大号儿童。”
这句话程袤川没否认,他和程袤山是剖腹产,因为个头太大。
程袤川还想说些什么,忽地,听筒里面传出一声正忍耐着什么似的喘息。
半压在嗓子里,黏得拉丝,甜甜地腻着程袤川的耳朵。
他没由来地有些慌乱,拿远了手机,问:“你在干什么。”
栗予说:“做伸展运动啊,不是你说的吗,多吃肉蛋奶多运动,哎呦我的背好硬。”
在栗予急促的呼吸和吃痛的抱怨声中,程袤川不能自己地,又看回刚刚那张照片。
满眼都是床单上纯真的小狗图案,程袤川却感到一种不纯真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