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陛下您没事吧!”周仁扑了过来,焦急的大喊。
&esp;&esp;看着周仁苍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刘冽哭了起来:“同朕一起打天下的文臣武将都死了,朕只剩你了,你还老成这样了,能有什么用啊?”
&esp;&esp;刘冽抓着周仁的胳膊来回晃:“朕让大夏的子民肝脑涂地!他们都心甘情愿的死在沙场上!因为朕许诺以后千秋万代永无战争了!你说!现在谁能救救大夏!”
&esp;&esp;眼前浮现出臣子将士们的身影,一个个年轻的面庞,张扬的笑着,他们曾一起征战四方。
&esp;&esp;“大王,别管我,快跑!能侍奉您,我死而无憾!”
&esp;&esp;“你们烹杀我吧,我绝不会叛主,也绝不会为你这个伪王再多说一个字!”
&esp;&esp;“大王快看,百姓出城来迎接您啦,他们敬畏您,因为您敬畏他们!”
&esp;&esp;“胜利了!”
&esp;&esp;“从此以后,大夏再无战事!”
&esp;&esp;眼泪越来越多,落在白花花的胡子上,刘冽仰着头,号啕大哭。
&esp;&esp;周仁也哭了起来,他的英雄老了,他自己也老了。
&esp;&esp;强烈的无力感袭来,君臣两人一起坐在地上哭了好久,眼泪都要流干了,情绪才平静了些。
&esp;&esp;刘冽突然站了起来,喃喃自语道:“等等!还有一个办法!叛逃到赤儿跟前的那个臣子叫什么名字?”
&esp;&esp;周仁回忆着:“叫北弥。”
&esp;&esp;“北弥,北弥,北弥……”刘冽神经质的念叨着,“为什么他能劝住赤儿?”
&esp;&esp;周仁:“臣不知。”
&esp;&esp;刘冽走到大夏的地图前,七个诸侯国标注着七个儿子的位置,他的指尖落在代国的位置,摸索了一会儿,又收回,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esp;&esp;“他们都要死啊……不对,不止,杀这点人不能满足他……未来局势要往哪里走?快想啊,刘冽!快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啊!你打了几百场仗了,现在老的连这点事都弄不清楚了吗?”
&esp;&esp;刘冽猛的停下脚步,恍然大悟,高声宣布:“好好好!朕要面见北弥!”
&esp;&esp;“什么?”周仁没反应过来。
&esp;&esp;“朕要面见北弥!”刘冽振臂一挥,神情激动,“不止如此!朕要把七个儿子都喊到皇城里来,大家也该好好聚一聚!”
&esp;&esp;一把抓起还懵懵的周仁,刘冽命令道:“快去拟旨啊,这事要速办,谁知道老天爷还能让朕活多久。”
&esp;&esp;“陛下不要谈死这么晦气的事!陛下一定……”
&esp;&esp;“哎呀!不要废话了,朕就是回光返照,没几日好活了,朕还能不清楚吗?”
&esp;&esp;周仁被推搡到了桌前,手里塞了一只毛笔,迷茫的开始拟旨。
&esp;&esp;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代国,柔软温暖的蚕食被中,北弥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整个世界因他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巨变。
&esp;&esp;狂风骤起,摧枯拉朽,毁灭一切,而他是暴风眼,诡异的宁静和安全。
&esp;&esp;皇城街道深处,小酒馆内,舞女婉转动人的轻舞衣袖,琴瑟合奏美妙动人,嬉笑怒骂间,男人们喝的酩酊大醉。
&esp;&esp;西市亭长迈着醉步跳上桌子,手拿酒杯,转了一圈大喊:“各位兄弟,大夏最歹毒狡猾的谋臣出世啦,我们来敬他一杯!”
&esp;&esp;“好!”
&esp;&esp;归隐多年的侠客,脾气暴躁的大儒,不苟言笑的士子,各种稀奇古怪的人数不胜数,三教九流之徒今天放下多年的恩怨,欢聚一堂,皆举起酒杯。
&esp;&esp;“敬北弥!”
&esp;&esp;众人一饮而下。
&esp;&esp;亭长大笑着:“天下将大乱,吾辈出英雄,最好的时代来了!”
&esp;&esp;他们今晚不醉不休!
&esp;&esp;代国,王都,寝宫内,浓密的睫毛颤抖几下,北弥睁开了双眼,先看见了一片小麦色的东西,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什么,慢慢的涣散的意识集中,世界变得清晰起来,麦色的东西也能看清了。
&esp;&esp;是男人的胸口!
&esp;&esp;北弥倒吸一口冷气,惊恐的爬起来,双手在身上乱拍一通,确认自己的衣服是否还完好的穿着。
&esp;&esp;“嗯……先生醒了啊……”熟悉的声音传来,拖着慵懒的尾音,刘赤爬了起来,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esp;&esp;“我、我、我……你、你、你……”北弥震惊到说不出完整的话,因为他发现刘赤身上有好多一道一道的血迹,像是抓痕。
&esp;&esp;刘赤单手撑着下巴,看着北弥瞬间绯红的脸,狭长的双眼闪过丝戏谑:“是先生主动的,孤本想走,实在没办法才留下陪先生的。”
&esp;&esp;大脑宕机了好几秒,北弥开口道:“啊?”
&esp;&esp;“你瞧。”刘赤抓着北弥的手腕,放在身上比划,“大小对的上吧,是先生抓的,还挺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