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刘赤侧身下马:“快带孤见他。”
&esp;&esp;“是!”周袅风行礼后,走在前面领路。
&esp;&esp;到了帐篷内,烛火微微摇拽,一个白发老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木制托盘,里面放着两样物品,一把手柄刻有龙纹的宝剑,还有一个用金色绸缎制成的诏书。
&esp;&esp;刘赤认出了他,是父皇最信任的老臣周仁。
&esp;&esp;“周卿快快请起!”刘赤扶住周仁的双臂,要拉他起来。
&esp;&esp;周仁摇摇头:“大夏天子面前,臣不敢。”
&esp;&esp;身形一顿,这称呼……刘赤忽然明白木盘中的宝剑和诏书什么意思了。
&esp;&esp;周仁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先皇刘冽知道皇位继承肯定会出事,特命臣保存这两物。”
&esp;&esp;“先皇说,如果代王想要夺天下,最后一步必然是从燕国蓝水县带兵顺流而下,直攻皇城,自古这里便是战略要地。”
&esp;&esp;刘赤呼吸微微急促,惊讶片刻后,冷静下来。
&esp;&esp;知子者,莫过于父。
&esp;&esp;自己和北弥敲定策略时,就认定,现在,朱乙死了,北弥假死,自己被困在山林大病,刘渊心听到这些消息,必然会疏忽防守,一味的派兵追杀自己。
&esp;&esp;所以,从一开始,代军的目标就不是回国,而是进攻皇城,灭掉大夏!
&esp;&esp;这个事只有刘赤和北弥知道,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那就是靠着多年征战经验,未卜先知的已故先皇,刘冽。
&esp;&esp;周仁继续道:“先皇还说,代王生性多疑嗜杀,无法长久治理天下,但北弥对百姓仁慈宽厚,如果他能长久的辅佐代王,对天下百姓来说是大幸事,江山也稳了,可以传位于代王。”
&esp;&esp;这句话,周仁没有说全。
&esp;&esp;刘冽生命的最后时刻,像燃烧到最后的烛火,猛烈的爆发着光芒,身躯腐朽,意识超脱。他踉踉跄跄的走着,拿起来宝剑,轻轻抽出,寒冷的刃光落在他苍老的眼眸间。
&esp;&esp;“朕的剑要传给能挥动它的人……”
&esp;&esp;周仁落着泪,迷茫的问:“如果代王以后还是这般多疑嗜杀,臣该如何是好?”
&esp;&esp;“那就让朕的子嗣们自相残杀去吧,一个不留的全部死光!”刘冽仰头狂笑着,“到那时候,你要把剑还给大夏的百姓,让他们自己去选合适的君主!”
&esp;&esp;周仁知道,刘冽从来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确实是个好君主。
&esp;&esp;深深的叩首,周仁献出宝剑和遗诏,对刘赤说:“请陛下,接天命。”
&esp;&esp;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跪了下来。
&esp;&esp;周袅风又激动又开心,心脏狂跳。
&esp;&esp;代国的其他将军大臣也陷入了狂喜,代王刘赤继位后,他们将不是诸侯国的大臣,而是正规的大夏中央大臣!集体升为开国功臣,谁不开心啊!
&esp;&esp;刘赤深吸一口气,一手拿起沉甸甸的宝剑,一手拿起了父亲刘冽写给自己的遗诏。
&esp;&esp;他先看了遗诏的内容,前面都是按照历朝历代的格式,写了为什么传位给他,以后应该如何治理国家。
&esp;&esp;在最后的角落里,小小的写着一排字。
&esp;&esp;“不要和北弥吵架,你一定会吃亏的。”
&esp;&esp;嗯……吵了,也吃过亏了。
&esp;&esp;冷战几个月,北弥去跳塔死了,自己愧疚到大病,打仗输了,被困山林,然后他又回来了,占了自己的便宜,一脚踹开自己后,去刘渊心那边装尸体。
&esp;&esp;放话说,如果打不下江山,他就不会回来了。
&esp;&esp;现在,刘赤已经牢牢的记住了,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和北弥吵架!
&esp;&esp;接着,刘赤握着刻有龙纹的剑柄,拔出了宝剑,凌冽的寒光乍现,和刘冽当年提着它夺天下时一样锐不可当!
&esp;&esp;前世的很多画面在刘赤脑海中闪现,一半的将士大臣被杀,代国百姓尸积如山,他在死前有很多很多的悔恨,却无力改变。
&esp;&esp;而现在,他切实的握住了命运!
&esp;&esp;刘赤笑着,肆意的,意气风发。
&esp;&esp;万事俱备,他要攻破皇城,把江山和北弥都揽入怀中!
&esp;&esp;……
&esp;&esp;深夜,天上星光灿烂,地上火光四起。
&esp;&esp;一路向前,相应刘赤号召的百姓越来越多,曾经那个被称作“野种”的皇子,手拿遗诏和宝剑,成了皇位正统的继承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