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听清楚了?”说话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正是“疤脸刘”,“谢景明六月十七到京,走的是南城门。巳时左右,车队会经过长兴街——那儿人多,好下手。”
“怎么下手?”另一个瘦高个问,“当街行刺?那可是朝廷命官,闹大了,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谁说要行刺了?”疤脸刘冷笑,“让他‘意外’受点伤就行——比如,马车轮子突然坏了,把他甩出来;或者,街边哪家铺子的招牌‘不小心’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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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法子能成吗?”第三人是个矮胖子,声音虚,“谢景明身边肯定带着护卫……”
“所以得挑时候。”疤脸刘压低声音,“长兴街有个拐角,车队到那儿得慢下来。咱们就在那儿安排——让几个孩子突然冲出来,马车一停,咱们的人趁机动手。等乱了,马上撤,混进人群里,神仙也找不着。”
屋里沉默了片刻。
瘦高个问:“钱呢?说好了,事成之后,一人五百两。”
“定金在这儿。”疤脸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几锭银子,“剩下的,等事成之后,老地方取。”
油灯下,银子泛着诱人的光泽。
矮胖子咽了口唾沫:“雇主到底是谁?这么舍得下本……”
“不该问的别问。”疤脸刘瞪了他一眼,“干完这票,拿着钱离开京城,够你们逍遥下半辈子了。要是多嘴……”
他没说完,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矮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行了。”疤脸刘把银子分给两人,“回去准备。六月十六晚上,老地方碰头——记住,谁要是走漏风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三人先后离开。
巷子重归寂静,只有野猫蹿过墙头的细微声响。
谁也没注意到,巷口阴影里,一个乞丐打扮的人缓缓睁开眼,等那三人走远后,悄无声息地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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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谢府。
尹明毓看着站在面前的陈掌柜,有些意外。
她以为谢景明说的“陈记车马行”,就是个普通的车马行。可眼前这位陈掌柜,五十上下,身材精干,眼神锐利得像鹰,走路半点声音都没有——这哪里像车马行的掌柜,分明是……
“夫人。”陈掌柜拱手行礼,“大人信里交代过,让小的听您吩咐。”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久经世事的沧桑。
尹明毓收回打量的目光,直接问:“六月十七,大人回京,可能会有人捣乱。陈掌柜觉得,该怎么办?”
陈掌柜脸上没什么表情:“小的带了八个人,都是好手。当日会混在人群里,沿途盯着。若有异动,立刻处置。”
“怎么处置?”
“看情况。”陈掌柜答得简洁,“若是小麻烦,就暗中解决;若是大麻烦……就闹大,闹到官府必须插手。”
尹明毓明白了。
谢景明这是把一道选择题摆在了她面前:要低调处理,还是借题挥?
她想了想,问:“陈掌柜觉得,哪种更好?”
“小的不敢妄言。”陈掌柜垂眸,“但大人说过,夫人处事,向来有分寸。”
这话说的……
尹明毓笑了:“那就麻烦陈掌柜了。该准备的准备,该盯着的盯着——至于最后怎么收场,等事了再说。”
“是。”
陈掌柜退下后,兰时小声问:“夫人,这陈掌柜……可靠吗?”
“谢景明说可靠,那就可靠。”尹明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倒是你,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兰时连忙道:“打听到了。长兴街那一片,最近确实有些生面孔在转悠。有个卖炊饼的老汉说,前几日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老在街角那家茶楼附近晃荡,还打听过茶楼什么时候客人最少……”
尹明毓指尖在桌面上轻敲。
长兴街,拐角,茶楼。
和疤脸刘那伙人密谋的地方,对上了。
“知道了。”她放下茶盏,“你去跟陈掌柜说一声,让他重点盯长兴街拐角——特别是那家茶楼附近。”
“是。”
兰时应声去了。
尹明毓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六月十七……
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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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