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尹明毓福身行礼:“恭迎夫君回府。”
谢景明点点头,抱着谢策走进大门。护卫们抬着几口箱子跟在后面,其中一个箱子格外沉,两个壮汉抬着都吃力。
“祖母。”谢景明走到老夫人面前,放下谢策,躬身行礼,“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老夫人眼圈泛红,连说了几个“好”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快进去歇着!这一路辛苦了!”
众人簇拥着谢景明往里走。
尹明毓落后半步,看向兰时。兰时会意,悄悄退出去,找陈掌柜问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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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里,早已备好了热水热茶。
谢景明先去沐浴更衣,换了一身家常的苍青色直裰出来时,厅中只剩老夫人、尹明毓和谢策。
“到底怎么回事?”老夫人这才沉声问,“好好的,马怎么会惊?”
谢景明在老夫人下坐下,神色平静:“街边有几个孩童玩闹,扔了个炮仗。马匹受惊,车夫一时没控住。至于招牌……年久失修,恰巧在那时松脱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尹明毓看见,他搁在膝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炮仗?孩童?”老夫人皱眉,“哪有这么巧的事……”
“已经让护卫去查了。”谢景明打断她,“祖母不必忧心,孙儿没事。”
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你一路劳顿,先歇着吧。晚上接风宴,咱们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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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又看向尹明毓:“你照顾好景明。”
“是。”
老夫人走后,厅里安静下来。
谢策挨在谢景明身边,仰着小脸,想说话又不敢说。
谢景明摸了摸他的头:“长高了。”
“父亲……”谢策眼睛一亮,马上开始背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尹明毓:“……”
这孩子,也太心急了。
谢景明耐心听着,等谢策背完一段,才点头:“不错。明日再背给父亲听,今日先回去温书。”
谢策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应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屋里只剩两人。
尹明毓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夫君受伤了吗?”
“没有。”谢景明接过茶盏,抬眼看向她,“你早就知道?”
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猜到可能会有人捣乱,但没想到是这种小把戏。”
“小把戏?”谢景明眉梢微挑,“若是马匹彻底失控,或是招牌砸在人身上,就不是小把戏了。”
“所以陈掌柜出手了。”尹明毓坦然道,“炮仗是孩子扔的,但扔炮仗的人,已经被扣下了。至于招牌……茶楼掌柜说,前几日有人出高价,要租他二楼靠街的雅间,还特意问过招牌牢不牢固。”
谢景明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人呢?”
“陈掌柜带走了。”尹明毓说,“说是会‘好好问问’。夫君要亲自审吗?”
“不必。”谢景明放下茶盏,“陈掌柜知道该怎么做。”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这半年,做得很好。”
尹明毓一愣。
“策儿长高了,也开朗了。”谢景明看向窗外,那里能看到葡萄架的一角,“府里井井有条,连红姨娘……也安分了。”
他说得平淡,尹明毓却听出了一丝复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