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尹明毓点头,“夫君连日操劳,忧思过度,病倒了。正好陛下罚他思过,他在府里养病,合情合理。”
老夫人眼睛一亮:“你是想……以退为进?”
“正是。”尹明毓道,“他们越想逼夫君出来应对,夫君就越不出来。等他们唱独角戏唱累了,咱们再出手。”
老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就按你说的办。景明那边……”
“我去说。”
尹明毓来到书房时,谢景明正在看书。
听完她的计划,他放下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这法子……倒是有意思。”
“夫君觉得可行?”
“可行。”谢景明点头,“不过,光是‘病’还不够。”
“还要什么?”
“要‘病重’。”谢景明淡淡道,“病得下不了床,连陛下召见都去不了的那种。”
尹明毓一愣,随即明白了。
这是要把戏做足。
“那……要不要请太医?”
“请。”谢景明说,“就请太医院的王太医——他是荣国公府的人。”
尹明毓懂了。
请荣国公府的人来看病,一是显得“光明正大”,二是……若王太医诊断谢景明确实病重,那荣国公府再步步紧逼,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我这就去安排。”她起身。
“等等。”谢景明叫住她,“这事,让陈掌柜去办。你……陪我说说话。”
尹明毓回头看他。
谢景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她依言坐下。
“你最近,在看那些信?”谢景明忽然问。
尹明毓脸一热:“看了几封……”
“觉得如何?”
“写得……很详细。”她斟酌着措辞,“岭南的风土人情,物价民生,都写清楚了。若是编成册子,可以当地方志看。”
谢景明低笑:“你就只看出这些?”
尹明毓装傻:“不然呢?”
谢景明看着她,也不拆穿,只道:“后头还有几封,写的是岭南的案子。你若感兴趣,可以看看。”
“案子?”
“嗯。”谢景明点头,“我在岭南两年,经手了不少案子。有些……挺有意思的。”
尹明毓来了兴趣:“什么案子?”
“比如,有个米商囤积居奇,趁着灾年哄抬米价。我查了他三个月,最后现,他背后是当地知府的妹夫。”
“然后呢?”
“然后?”谢景明挑眉,“自然是该抓的抓,该办的办。不过那米商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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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他说,‘这世道,清官难做,贪官难当。谢大人,你今日办了我,明日还会有别人。这世道不会变,变的只是人。’”
尹明毓沉默。
谢景明看着她:“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不对。”尹明毓摇头,“世道或许不会变,但人变了,做事的方法变了,结果就会不同。夫君办了他,或许还会有下一个米商,但至少,那些因为他哄抬米价而饿死的百姓,能瞑目了。”
谢景明定定地看着她,许久,才轻声道:“你说得对。”
窗外,夕阳西下,将书房染成一片暖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