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走过来,看了看那匹劣质绸缎,又看了看麻袋,忽然笑了:“赵捕头,这麻袋……不是我们铺子的。”
“你说是就是?”赵捕头冷笑,“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抵赖?”尹明毓摇头,“我只是好奇,这麻袋上怎么有荣国公府的徽记?”
她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捕头低头看去,果然,那麻袋的角落,用墨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徽记——正是荣国公府的家徽。
“这、这……”赵捕头冷汗下来了。
“还有。”尹明毓走到另一个麻袋前,示意兰时打开,“这里头,好像还有些别的东西。”
兰时解开麻袋,从里面倒出一堆东西——几本账册,一些信件,还有……几锭官银。
账册上,清清楚楚记着荣国公府名下的几处田庄,如何虚报收成,如何偷漏税赋。信件则是荣国公府管家和各地庄头往来的密信,内容涉及强占民田、欺压佃户。
至于官银,底下刻着“户部监制”的字样,正是去年江南水灾,朝廷拨下去的赈灾款。
库房里死一般寂静。
赵捕头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抖。
他就算再傻,也明白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了。不,不只是当枪使,是被人推进了火坑!
“赵捕头。”尹明毓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些东西……也是我们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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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捕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不是。”尹明毓自问自答,“那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我们铺子的库房里?难道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看向赵捕头,眼神冰冷:“赵捕头,你说呢?”
赵捕头扑通一声跪下:“夫、夫人饶命!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这些东西……”
“奉谁的命?”尹明毓问。
“是、是……”赵捕头咬牙,“是京兆府王主簿让小的来的!他说有人举报,让小的务必‘好好查’……”
“王主簿?”尹明毓挑眉,“他和荣国公府,是什么关系?”
赵捕头脸色更白了。
这话他不敢答。
尹明毓也没指望他答。
她转身对金娘子道:“去,把府里的人都叫来。再让人去请顺天府尹——就说,谢府铺子遭人栽赃陷害,人赃并获,请府尹大人主持公道。”
“是!”金娘子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赵捕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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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尹来得很快。
来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刑部的一位侍郎,以及……都察院的一位御史。
三人看到库房里的东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谢夫人。”顺天府尹姓周,五十上下,留着山羊胡,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些东西……确实是从贵府库房找到的?”
“大人明鉴。”尹明毓福身,“民妇今日听闻铺子被查,特意赶来。结果一来,就看见赵捕头从这些麻袋里翻出这些东西——麻袋上还有荣国公府的徽记,民妇实在不知,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家铺子里。”
她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周府尹看向赵捕头:“你说!”
赵捕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五一十全招了:“是、是王主簿让小的来的!他说有人举报谢府铺子卖劣货,让小的务必查出来!可、可小的真不知道这些麻袋……”
“王主簿现在何处?”刑部侍郎沉声问。
“在、在衙门……”
“去,把人带来!”周府尹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