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武?
她从来没听任何人提起过,她还有个舅舅。
“你不信?”阮武苦笑,“也难怪。当年我离家时,你还没出生。后来……听说阿阮嫁入尹家为妾,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他顿了顿:“我是前些日子才听说,阿阮的女儿嫁进了谢府。所以……所以我才接了这趟差事。”
尹明毓明白了。
为什么昨夜交手时,这人明明有机会伤她,却收了手。
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
“所以你是来……认亲的?”她语气讽刺,“带着刀,翻墙进来,打伤我的人——这就是你认亲的方式?”
阮武脸色一白:“不是!我、我不知道是你!上头只说,暖云庄有重要人物,务必处理干净……我若是知道是你,我绝不会来!”
“那现在你知道了。”尹明毓看着他,“打算怎么办?”
阮武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阿阮……是怎么死的?”
尹明毓心头一涩。
原主尹明毓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部分很少。只记得那是个温柔的女人,总是在绣花,总是轻声细语。后来……病死了。
“病死的。”她道,“我八岁那年。”
阮武眼圈红了,低下头,许久没说话。
地窖里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我可以帮你。”阮武忽然抬头,“我知道二皇子的秘密。”
尹明毓心头一动:“什么秘密?”
“他在江南……不止贪了堤坝款。”阮武压低声音,“他还私开银矿,铸造兵器。”
尹明毓倒吸一口凉气。
私开银矿,铸造兵器——这是要谋反!
“你有证据吗?”
“有。”阮武点头,“我在二皇子府上五年,替他办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那些账册、往来信件,我都偷偷抄了一份。”
“东西在哪儿?”
“在蓟州。”阮武道,“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尹明毓看着他,眼神锐利:“我凭什么信你?”
阮武苦笑:“你可以不信。但……阿阮是我唯一的姐姐。她死了,你是她唯一的女儿。我阮武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对的事,但这一次……”
他看着她,眼神恳切:“我想护着你。”
尹明毓沉默了。
她知道,这可能是陷阱。
但也可能是……转机。
“你要我怎么帮你?”她问。
“放我走。”阮武道,“我回蓟州取证据,然后……亲手交给谢大人。”
“放你走?”尹明毓摇头,“我做不到。而且,你现在走了,二皇子那边怎么交代?”
“不需要交代。”阮武道,“昨夜行动失败,按照规矩,我该自尽。所以……我可以‘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这是假死药,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气息全无,与死人无异。你让人把我‘埋’了,夜里我再自己出来。”
尹明毓盯着那枚药丸,没说话。
“你若还不信。”阮武苦笑,“可以派人跟着我。但我必须回去——那些证据,只有我知道在哪儿。”
地窖里再次陷入寂静。
许久,尹明毓才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等你。”阮武点头,“但……要快。二皇子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尹明毓转身,走上台阶。
走出地窖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苍翠的山峦,心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