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清了。”刘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叫赵四,是户部仓科的一个书办。尹家每年给他五十两银子,他给尹家行些方便——主要是税银上,能拖就拖,能免就免。”
“五十两?”谢景明挑眉。
“是。数额不大,构不成大罪。只是……”刘先生压低声音,“有人想借题挥,把这事往大人身上扯。”
谢景明冷笑:“那就让他们扯。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扯出什么来。”
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谢景明下了车,直接去了书房。他坐在书案后,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
尹家的事,他不怕。清者自清,陛下明察。
他担心的是……尹明毓。
这些日子,她看似平静,可他知道,她心里不好受。那是她的娘家,她的兄长。再如何疏远,血脉连着。
“大人,”刘先生轻声道,“夫人那边……”
“她没事。”谢景明打断他,语气笃定,“她知道分寸。”
是啊,她知道分寸。所以这些日子,她一句没问,一句没求。只是每日按时请安,料理家事,教导孩子。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晚膳时分,谢景明特意早些回了内院。
花厅里,尹明毓正在布菜。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式,摆得整整齐齐。谢策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本《千字文》,小声背着。
见他进来,尹明毓抬头笑了笑:“回来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谢景明心头一暖。他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谢策放下书,规规矩矩行礼:“父亲。”
“嗯。”谢景明看着孩子,“今日功课如何?”
“周先生讲《孟子》,陆先生讲《史记》。”谢策眼睛亮晶晶的,“陆先生说了,读史可以明智。父亲,什么是明智?”
谢景明难得有耐心,解释道:“明智就是明白事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谢策似懂非懂,又问:“那尹家舅舅做的事,是不明智吗?”
这话问得突然。花厅里静了一瞬。
尹明毓手指微紧,看向谢景明。谢景明面色不变,平静道:“是。他贪图钱财,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如今要受罚。”
“那……舅舅会死吗?”孩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尹明毓的心揪紧了。她看向谢景明,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谢景明沉默片刻,道:“这要看朝廷如何判。国有国法,犯了法,就要受罚。但罚有轻重,陛下是明君,会按律处置。”
他说得不偏不倚,既没说重,也没说轻。谢策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策儿,”尹明毓轻声开口,“这些事,有大人们操心。你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明理的人,便是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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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看着她,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母亲。”
一顿饭吃得安静。饭后,谢策照例去温书。花厅里只剩两人。
“今日……顺天府来人了。”尹明毓忽然开口。
谢景明看向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问了问尹家的事。”尹明毓语气平静,“我如实说了,这些年与尹家往来不多,生意上的事,一概不知。”
“他们信了?”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尹明毓笑了笑,“我说的是实话。”
谢景明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忽然问:“你心里……可怪我?”
“怪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