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接过,打开。里头是三片蜜渍青梅,色泽红润,完好无损。
“大哥,”她抬眼,语气平和,“这蜜渍青梅,用的是沈记祖传方子,需用盐水浸泡三日,再以蜜糖腌制七日方成。蜜糖用的是岭南三年陈酿的荔枝蜜,有温中补虚之效。按理说,不该吃了腹痛。”
汉子眼神闪烁,强辩道:“我、我怎么知道你们做的时候干不干净!反正我吃了就疼!”
“那便奇怪了。”尹明毓站起身,对人群道,“诸位乡亲,这试吃包是今早才分装的,每包三片,出自同一缸。若真有问题,该是吃了的人都疼才是。”
她环视四周:“可还有哪位觉得不适?”
人群静了静,无人应声。
有昨日尝过的妇人高声道:“我昨日吃了,好好的!今日还想来买呢!”
“是啊,我也没事!”
汉子脸色变了,支吾道:“可、可能是我肠胃弱……”
“肠胃弱,更不该吃生冷。”尹明毓转身对伙计道,“去请对面‘济仁堂’的刘大夫来,给这位大哥看看。诊金药费,蜜意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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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一听要请大夫,顿时慌了,起身想走:“不、不用了!我、我好像又不疼了……”
“那怎么行。”尹明毓拦住他,神色依旧温和,“既是在蜜意斋门前不舒服,我们总要负责。大哥放心,若真是蜜饯的问题,蜜意斋十倍赔偿;若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大哥也该知道,污人清誉,是要吃官司的。”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汉子冷汗直流。他本就是拿钱办事,哪敢真去见官?眼见着对面药铺的伙计已朝这边来,他一把推开人群,拔腿就跑。
“哎!跑什么!”“做贼心虚!”
人群一阵哄笑。
尹明毓对着众人福身:“一场误会,扰了诸位雅兴。为表歉意,今日所有货品,再降半成折扣。”
“好!”“尹东家大气!”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排队的继续排队,进店的进店,再没人提刚才那场闹剧。
对街茶馆里,沈仲平脸色铁青,手里的核桃捏得咯咯响。
账房先生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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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铺子里人流稍歇。
二楼雅间,尹明毓正与沈柏年对账。开张半日,营业额已五百两,远预期。尤其那几样沈记祖传方子的新品,几乎卖断了货。
“尹东家今日,处置得漂亮。”沈柏年感慨,“换作旁人,怕是要与那泼皮纠缠不清,反倒坏了名声。”
“不过是看穿了他心虚。”尹明毓放下账册,“真正棘手的,是背后指使之人。”
沈柏年默然。他何尝不知是二弟作祟,可家丑不外扬,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正说着,秦夫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头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妇人。那老妇人穿着浆洗得白的青布衣裙,进门时脚步蹒跚,看见尹明毓,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涌出泪来。
“小姐……是小姐吗?”
尹明毓一怔。
秦夫人轻声道:“这是尹嬷嬷,你母亲的乳母。尹家迁回京城时,她年纪大了,不愿离乡,我便接了她来养老。这些年,她一直惦念着你母亲,也惦念着你。”
尹嬷嬷颤巍巍上前,想行礼,却被尹明毓扶住。
“嬷嬷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