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得这么急?”
“是。”金娘子压低声音,“我还打听到,绣娘走前,安郡王府的三夫人曾派人去过那间绣庄。”
尹明毓眉梢微动。
安郡王府三夫人。又是她。
“知道说了什么吗?”
“具体不知。”金娘子道,“但绣娘走时,神色慌张,像是……被吓着了。”
尹明毓放下绣样子,沉吟片刻:“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她既不愿,我们也不必强求。”
“可是……”金娘子不甘心,“那绣娘的手艺确实好,若能留下,对绣庄大有裨益。安郡王府这般截人,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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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着我们来,又如何?”尹明毓语气平静,“生意场上,各凭本事。她截了一个绣娘,我们便寻不到第二个?京城这么大,有手艺的人多了去了。”
金娘子一怔,随即恍然:“夫人说的是。”
“不过,”尹明毓话锋一转,“安郡王府三夫人接连试探,倒也不能一直不理。你放出话去,就说绣庄要招有创意的绣娘,工钱从优,可按件分红。若有特别好的,可单独设个‘匠师’的名头,月钱翻倍。”
金娘子眼睛一亮:“这法子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咱们把声势造大些,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求贤若渴。她安郡王府能截一个,还能截十个百个不成?”
“正是这个理。”尹明毓点头,“另外,新花样加紧绣出来。青莲出水、翠竹凌云、寒梅映雪这三样,先各绣二十件。东平王府太妃寿宴后,订单必会大增,咱们得备足货。”
“是,我这就去安排。”
金娘子匆匆走了。兰时上前,小声道:“夫人,安郡王府那位……未免欺人太甚。”
“商场如战场,没什么欺人不欺人。”尹明毓重新拿起绣样子看,“她出招,我们接招便是。只要咱们东西好,规矩正,便不怕她耍手段。”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安郡王府三夫人这般行事,恐怕不只是为了生意。更多的是……不甘心。
不甘心在寿宴上被她压了一头,不甘心太妃对她另眼相看,不甘心谢景明待她的变化。
女人的心思,有时候就这么简单,又这么复杂。
“对了,”尹明毓想起什么,“我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到了吗?”
“打听到了。”兰时忙道,“安郡王府三夫人的娘家姓陈,是山西的富商,做茶叶起家。她嫁给安郡王府三爷,是续弦。三爷前头有位夫人,生了一子一女。三夫人嫁过去后,一直无所出,在府里……不算太得势。”
怪不得。尹明毓了然。无所出,又非原配,在王府那样的地方,日子想必不易。所以才更要争,更要强,更要在外头找存在感。
可怜,也可叹。
但这不是她欺负人的理由。
“知道了。”尹明毓摆摆手,“你去库房,把我那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找出来。天热了,该给策儿做两身夏衣。”
“是。”
兰时退下。尹明毓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头。
树影斑驳,蝉鸣聒噪。
她忽然想起昨日在西市,谢景明说“今日很好”时的神情。
很淡,却真切。
又想起今早谢策那句“父亲待您好”。
孩子不会说谎。
或许……有些东西,真的在慢慢改变。
但她不急。
日子还长,路要一步步走。该来的总会来,该有的总会有。
重要的是,无论来什么,有什么,她都得站稳了,不能慌,不能乱。
就像那株老槐树,根扎得深,便不怕风雨。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了,却别有一番清爽。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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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谢景明来了。
他今日似乎无事,穿得闲适,手里还拿着一卷书。进院时,尹明毓正在给谢策试新裁的夏衣。
雨过天青的软烟罗,料子轻薄透气,颜色清雅。谢策穿在身上,衬得小脸愈白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