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红姨娘屋里的丫鬟偷了她的饰,人赃并获。红姨娘要打那丫鬟三十板子,撵出府去。管事嬷嬷觉得罚得太重,正劝着。”兰时低声道,“那丫鬟哭得厉害,说自己冤枉。”
偷窃?尹明毓想了想:“让人都过来。”
不多时,红姨娘并那丫鬟、管事嬷嬷都到了院中。红姨娘今日穿了身水红衫子,脸色却有些白,眼下带着青黑,瞧着憔悴。见了尹明毓,她福身行礼,语气却硬:“夫人可得为我做主!这贱婢胆大包天,连我的赤金簪子都敢偷!”
那丫鬟跪在地上,不过十四五岁年纪,浑身抖,哭得话都说不清:“奴婢没有……没有偷……是、是姨娘自己放忘了……”
“还敢狡辩!”红姨娘扬手要打,被管事嬷嬷拦下。
尹明毓静静看着,等她们闹完了,才开口:“簪子是在哪儿找到的?”
红姨娘抢道:“就在她枕头底下!人赃俱获!”
“你亲眼看见她藏的?”
“这……”红姨娘一噎,“那倒没有。可东西在她那儿找到,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
尹明毓转向那丫鬟:“你说没偷,可有人证?”
丫鬟抽噎着摇头:“奴婢、奴婢今早一直在院里洒扫,没人瞧见……”
“那就是没人证了。”尹明毓语气平静,“红姨娘说你偷,你又说没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她顿了顿,看向管事嬷嬷:“按府里旧例,偷窃该当何罚?”
嬷嬷躬身:“轻则打二十板子,扣三月月钱;重则撵出府去。”
“那便按旧例。”尹明毓道,“既然人赃并获,又无人证证明清白,便打二十板子,扣三月月钱。撵出府倒不必——侯爷不在,府里不宜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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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姨娘急道:“夫人!二十板子太轻了!这贱婢——”
“红姨娘。”尹明毓打断她,目光淡淡扫过去,“府里的规矩,不是谁嗓门大就听谁的。我说按旧例,便是按旧例。”
红姨娘被她看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尹明毓话锋一转,“此事尚有疑点。簪子既在金贵地方,为何随意放置,让丫鬟有机会得手?红姨娘,你管束下人,也有失职之过。”
红姨娘脸色一变:“我……”
“念你初犯,此次不罚。”尹明毓端起茶盏,“但若有下次,便不是这般轻拿轻放了。”
这话说得轻,分量却重。红姨娘咬唇,终是低下头:“是……谢夫人。”
“都下去吧。”尹明毓摆手,“该领罚的领罚,该思过的思过。”
人散了。兰时上前,小声道:“夫人,您信那丫鬟没偷?”
“信不信不重要。”尹明毓重新拿起绣样,“重要的是规矩。红姨娘想借题挥,重罚立威,我偏不让她如愿。按旧例罚,既不失公正,也敲打了她——告诉她,府里现在是谁做主。”
兰时恍然:“所以您才说她也有失职之过?”
“嗯。”尹明毓目光落在绣样上那丛幽兰,“有些人,你给她三分颜色,她便想开染房。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线,大家都清净。”
正说着,外头又有人来报——是绣庄的金娘子。
她今日脸色却好,进门便笑:“夫人,好事!”
“何事?”
“您让招绣娘的消息传出去,这两日来了七八个应征的。有个从苏州来的,姓苏,手艺极好,尤其擅长绣猫蝶图,活灵活现的。”金娘子兴奋道,“我试了她的工,针脚细密,配色也雅致,比之前那个江南绣娘不差!”
尹明毓挑眉:“人留下了?”
“留下了!按您说的,给了‘匠师’的名头,月钱翻倍。”金娘子道,“她感激得很,说一定尽心尽力。”
“那就好。”尹明毓点头,“安郡王府那边,可还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