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诸生入殿——”
“跪——”
“叩——”
“起——”
内侍尖细的嗓音回荡在奉天殿内外。
朝臣分列两侧,注视着这一科复考的十名贡士鱼贯入殿,大礼参拜。
这十人中就有这一科的一甲,半只脚已登天子之堂。
“好啊,好!”
皇帝懒洋洋地倚在御座上,看着下头的学子们。
“总算都是些年轻人了!”他“哈哈”笑道:“朕实在是厌倦了那些个老头子!”
科举取士,于年龄上并无局限,下至未生胡须的少年,上到耄耋之年的老者,只要有足够的学识,就有机会走到这气势恢宏的奉天殿上,走到这天下至尊之人的眼前。
能入殿试,已是无数读书人一生的荣耀。
而皇帝陛下显然已经对此感到厌倦。
他的目光大喇喇地扫视着御阶下的学子们,观瞧他们的容貌长相。
“你,往前些。”皇帝勾勾手指。
百官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望去,有些胆子大的学子也禁不住暗暗侧目。
——是谁,在大家都未发一言的时候,就夺得了陛下的青眼?
依旧穿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青衫的谈云往前踏出两步。
经了礼部的“特训”,衆学子的礼仪自然都是无可挑剔的,但仍免不了这个有点儿溜肩,那个多少驼背。
一下子将长身玉立的谈云衬了出来。
就连这一身朴素的衣裳,也显得颇具古风古韵。
“谈云见过陛下。”
皇帝随意一摆手,还不等谈云站起身来,便笑眯眯地道:“如此英俊的年轻儿郎,不如赐做驸马如何?”
这一句话把整个大殿上的人都惊住了。
知道陛下不靠谱,没想到这麽不靠谱!
现今宫中只有一位公主,连封号都没有——因为她尚在襁褓之中!
而整个大殿上,除了还不了解皇帝的贡士们,其馀的大臣都知道,皇帝既出此言,就真的有可能让公主下嫁。
而谈云就要多一个需要的喂奶拍嗝的妻子!
谈云跪地道:“不敢耽误公主。”
皇帝的脸色立刻就冷了。
刚刚病愈复出的礼部尚书李成茂颤颤巍巍地啓奏道:“陛下,不如先考教一番?”
皇帝被提醒了“流程”,终于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好,那……就考教一二。”
一衆学子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立刻便又绷紧了心弦。
但等待他们的,却是一阵吓人的安静。
在极度的紧张中,大殿里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然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皇帝从内侍手中拿过一盏蜜水,喝下去後神思迷离了好一阵,这才拿帕子擦了擦嘴,缓缓道:“朕有一问——”
大殿内学子们的心跳声简直震耳欲聋。
陛下会考问他们什麽呢?
是劝课农耕,还是治理水患?是祭祀之礼,还是兵戈之事?
在这一瞬间,学子们都不由自主地调动起毕生所学,等待着这决定他们命运的一问。
只听御座上的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