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棠再次回头,看向油画,这幅画裏的日光格外耀眼,逼真得让人下意识想要挪开。
她迟疑了片刻,双手拖着画框,将画取了下来,出人意料的是,油画后面有一个向下的通道,裏面一片漆黑。
江念棠立即打开了手机裏的手电筒,向通道裏照去。
通道应该有弯,从外面照,最终只能看见一面白墙。
她回头看向幸福,只见它摇摇尾巴,咧嘴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江念棠思考了片刻,还是进了通道,幸福没有跟上来,像是在门口给她望风。
如她所料,通道近似旋转楼梯,螺旋式向下。
地下室裏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亮着一盏臺灯,裏面放着许多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杂物,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地下室。
为什么幸福会提醒她来这呢?
江念棠随意地翻看着,在看见一个上锁的黑箱子时,动作一顿,她鬼使神差地输入了密码。
竟然开了密码是她穿越到这的那天。
黑箱子裏装着金锁链、银锁链和质感毛绒的链子。
还有一把镶了钻的匕首,匕首很锋利,寒光裏倒映着她的脸庞。
与这些格格不入的是一个小狗玩偶。
江念棠把小狗玩偶抱起来,发现玩偶的尾巴没了,棉花还漏了出来。
“阿棠。”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江念棠条件反射似的浑身一颤,脑子裏突然闪过一个很恐怖的念头。
地下室没有窗,只有一个出口,如果谢知鱼把她关在这裏,她就真的出不去了。
江念棠僵硬地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视线交彙。
“你……你还没睡吗?这么晚了……”江念棠率先避开了目光,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谢知鱼上前一步,瞥了一眼箱子裏的东西:“睡了,但是我睡得比较浅,听见隔壁的动静,我就起来看看什么情况。”
江念棠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在了冰冷的架子上,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凉气:“我本来也睡了,是幸福在我卧室外刨门,我才醒来的。它莫名其妙把我带到了油画前,我才意外发现了这个地下室。”
“原来是这样。”谢知鱼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手掌轻柔地抚摸着江念棠的后颈,温声问道,“那你有发现什么吗?”
“发现了链子。你以前把我关在了这裏吗?”江念棠声音微微颤抖,“这裏那么黑。”
谢知鱼轻嘆了口气,手掌慢慢往下挪,抓住了她的双手:“这裏只是地下室,我怎么舍得把你关在这裏?”
江念棠追问道:“那你把我关在了哪裏?”
“主卧。”谢知鱼抬手指向上面,“那个方向朝阳,有你喜欢的阳臺,床也很舒服,室内行动空间比较大。”
江念棠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直接问道:“那你希望我重新进主卧,是想再一次把我关起来吗?”
“当然不是。”谢知鱼摇了摇头,“我一直在等,等你探索这个别墅,发现这个箱子。”
江念棠不解:“然后呢?”
“从前我对你做过的错事,你可以报复我,可以把这些手段用在我的手上。”谢知鱼轻声说着,将江念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漆黑的目光裏闪过一丝不解,“阿棠,你为什么不报复我呢?”
江念棠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反手抓住了谢知鱼的手,带着她一步步向上走去:“因为人无法对自己没有切身经历过的事感同身受。而且,22岁的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现在的我,看见了过去没看见的东西。”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不应该更加成熟吗?为什么18岁的你能看见更多?”这是谢知鱼一直好奇的问题。
江念棠牵着谢知鱼的手走出地下室,门口的灯光已然亮起。
“成熟也意味着需要考虑更多。踌躇时,难免会错过更多风景。但18岁的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往前冲,也许会撞得头破血流,但也碰到了南墙,真正感受到了南墙是什么样的。”江念棠伸手抱住谢知鱼,将她拥入怀中,笑着说,“知知,你现在应该很庆幸吧?”
谢知鱼明知故问:“庆幸什么?”
江念棠将脸埋在谢知鱼的颈窝裏,笑着说:“庆幸我从来不是失忆。”
“有点。但是更庆幸的是,你在知道全部后,还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谢知鱼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你并非无法感同身受,你只是太容易心软了。”
“我只想跟着我的心走,我的心告诉我,此刻我在你身边是快乐的,那我就留下。”江念棠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花果清香扑鼻而来,“怎么大晚上还喷香水?引诱我?”
谢知鱼毫不避讳地承认了:“是。”
她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不紧不慢地厮磨着怀中人的嘴唇。
“其实,我还有个疑惑。”江念棠抬起手指,堵住了她的唇,“那只毛绒小狗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黑箱子裏?”
谢知鱼张开唇,含住了她的指尖,慢条斯理地吮吸着,一边舔,一边说:“那是我送给你的恋爱一周年礼物,收下的时候,你说你很喜欢,会一辈子珍藏的。后来,你要离开,我就将这个毛绒玩具拿出来,你那时被我气疯了,于是亲手毁了它。”
“那改天,我把它缝好吧?”江念棠轻咬嘴唇,“我现在还不会,改天我问问我妈妈,要怎么缝,听说有一种藏针法,缝得会漂亮一点。”
谢知鱼抱着江念棠进了主卧,小心翼翼地将江念棠放到床上,温声道:“我来吧。”
“你还会这个?”江念棠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好奇,“出生在谢家这样的家庭,应该没有机会做针线活吧?”
谢知鱼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温热的气息洒落在肌肤上,泛起若有似无的绯色:“但我会学,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想学。”
江念棠勾住她的脖颈,轻声道:“我们可以一起学。”
“好,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