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教堂的轮廓迅速被雨夜吞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他知道不是。
他带回来了某种东西。
程予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将车开到了他名下的一处僻静公寓。
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更加私密的工作室和收藏室,存放着他一些不便示人的医学资料和……特殊“收藏”。
他将骸骨带进专门用于研究的房间,打开无影灯。
冷白的光线倾泻而下,将那具骸骨映照得愈发圣洁,也愈发诡异。
他戴上无菌手套,如同对待最珍贵的标本,开始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清理骸骨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按照解剖学位置,将它重新拼凑、摆放完整。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雨停了,窗外只剩下寂静。
程予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
他需要酒精来麻痹过度兴奋的神经,也需要它来浇灭内心深处那一丝不该有的、越界的悸动。
他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直到意识逐渐模糊,最终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酒精麻痹作用下,他想意识始终沉浮,如浮在水中的悬木。
直至一种奇异的触感将程予安从深沉的醉意中惊醒,他被惊得浑身颤抖,但眼睛始终无法睁开。
不是梦。
有什么东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冰冷,坚硬,带着骨骼特有的轮廓。
他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
醉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沿着脊椎疯狂窜升。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视线,先是落在了自己肩头——那里,搭着几根修长的、冷白色的指骨。
顺着指骨向上,他看到了一只完整的手骨。
再向上……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具本该静静躺在研究台之上的完美骸骨,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
空洞的眼眶里,不知何时生长出了两颗……如同最深沉夜色的瞳仁,正静静地、带着一种初生般的纯粹与好奇,凝视着他。
骸骨的颌骨轻轻开合,一个低哑的、仿佛摩擦着千年尘埃的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懵懂,却字字清晰:
“程医生……”
“偷尸,是要负责的。”
【??作者有话说】
调剂小短篇,存了一段时间,终于写完了,一次性发完~[撒花][撒花][撒花]
幻觉
程予安猛地从沙发上坐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天光微亮,雨后的晨雾给城市蒙上一层灰白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