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幻觉。
从来都不是。
那具骸骨没有消失。
它……“寄生”或者说,“同化”了这个教学标本?
又或者,它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最“科学”的地方,展现出了它超自然的一面?
程予安感到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实验台边缘。
而那颗在森白肋骨间跃动的心脏,搏动得更加有力了,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欢愉,与渴望。
戏弄
就在程予安因那颗兀自跳动的心脏而心神剧震、下意识后退的瞬间——
一只森白的手骨,从教学标本那抬起的手臂上,倏地探出,快如一道冷电,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
坚硬!
那触感与雷雨之夜如出一辙,五根指骨如同冰铸的镣铐,死死扣在他的皮肉上,寒意瞬间穿透皮肤,直刺骨髓,几乎要冻结他奔流的血液。
程予安浑身一僵,巨大的惊骇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猛地发力,向后狠狠一扯!
“呃!”
预想中难以撼动的禁锢感并未持续,那只手骨在他猛然发力下,竟轻易地松开了。
力道落空,让他踉跄了一下,后背重重撞在实验台上,震得台上的器皿叮当作响。
他惊魂未定,急促地喘息着,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皮肤上,赫然残留着几道清晰的、微微泛白的指印,冰冷的触感还未完全散去,证明着刚才那一下绝非臆想。
他立刻抬头,锐利如手术刀的目光死死钉在角落那具教学标本上,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应对任何可怖变化的准备。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具教学标本依旧静静地立在金属支架上,保持着那个微微抬手、似要取物的姿势。
它的骨骼是那种标准的、略显呆板的模型白色,毫无玉石般的温润光泽。姿态……或许本就如此?是自己之前记错了?
最关键是它的胸腔。
空荡荡的。
肋骨之间,只有空气,以及后方深色的支架阴影。
哪里有什么跳动的心脏?哪里有什么鲜活的肌肉组织?方才那清晰无比的搏动声,那充满生命力的暗红色,此刻荡然无存,仿佛只是他极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视和幻听。
实验室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仪器持续发出的、单调的低频嗡鸣。
冰冷的指印还清晰地烙在手腕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