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的名字,已经刻在了这里。”
他的指尖在那个烙印上轻轻画着圈,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很快了……”
“程予安,你马上……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程予安僵立在镜前,浑身冰冷,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他看着镜中那个被非人存在拥抱、标记着的自己,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他不再只是被注视,被书写。
他已经被打上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去世的同桌(完)
时间是最诡异的溶剂,它能将惊惧稀释成麻木,再将麻木沉淀为一种近乎病态的习惯。
程予安已经习惯了。
习惯那本永远甩不掉的笔记本,习惯上面不定期出现的、带着偏执爱意的字句,习惯那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的窥探视线,甚至习惯了自己腹部那个无法解释、也无法消除的“墨玄”烙印。
它们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墨玄本身。
他不再试图反抗,不再寻求解释。
他甚至会在感觉到那道视线格外冰冷时,下意识地拢紧衣领,或者对着空气低声说一句“别闹”。
他会在笔记本上出现新的字迹时,平静地翻过那一页,仿佛那只是某个顽皮同桌的恶作剧。
他的生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重新校准,围绕着那个早已死去的少年运转。
这是一种清醒的沉沦,一种在绝望中生长出的、扭曲的共生。
毕业季终于来临。
穿着学士服,戴着方帽,在喧闹的校园里,和同学们一起抛帽、合影。
阳光很好,周围是欢声笑语,几乎要让程予安产生一种“正常”的错觉。
拍集体照时,他站在第二排靠左的位置。同班的几个关系还不错的男生挤在他身边,勾肩搭背,对着镜头做出夸张的笑脸。
快门按下的瞬间,程予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意自身侧弥漫开来,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几乎能想象出,某个无形的存在,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那些搭在他肩膀、挤在他身旁的手臂。
照片洗出来后,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起初是细碎的议论,然后是逐渐放大的惊疑。
“欸?程予安旁边这个人是谁?”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学士服……”
“不对啊,拍照的时候我记得这里没人啊!”
“你看他的脸……好苍白,感觉……不太对劲。”
照片上,程予安的左侧,紧挨着他,多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
那人同样穿着学士服,身形清瘦,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眉眼俊秀却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他并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侧着头,漆黑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专注地凝视着身旁微微怔忪的程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