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在鸡飞狗跳的紧张准备中,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五个小家伙愣是把菜市场变成了“修仙特训营”,没一个闲着的。
每天早上卯时,天刚蒙蒙亮,麻薯就雷打不动地揣着半把瓜子,蹲在菜市场最里面的鱼摊前,找老猫练步法。一开始它还总踩不准节奏,不是一脚踩滑摔进鱼盆里,溅了老猫一身水,就是练着练着跑偏,一头扎进滚滚刚烤好的串子里,蹭了一鼻子孜然。被老猫用鱼尾巴抽了三回脑袋后,总算摸出了点门道,脚步越来越轻,快起来的时候,连摊前偷鱼的野猫都反应不过来。
滚滚自然是天天跟着去——但它半毛钱步法都没学进去,主业是给老猫当“专属烤串投喂官”。这熊猫精摸透了老猫的口是心非,每天雷打不动拎着十串刷满蜜酱的烤鱼串,恭恭敬敬地往老猫的鱼盆边一放,嘴上说着“前辈您尝尝,刚烤的,热乎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老猫的反应。老猫每次都把脸一扭,胡子翘得老高,嘴硬道“少来这套,本座是那种几串烤串就能收买的?”,结果等滚滚一转身,爪子快得拉出残影,叼起烤串就往嘴里塞,连签子都嗦得锃光瓦亮。
投喂了三天,老猫不仅把麻薯的步法教得格外细致,甚至额外开小灶,给滚滚量身定做了一招“竹杖横扫”,教它怎么把圆滚滚的身子和竹子的韧劲结合起来,一棍子下去,能把钢板砸出坑来。滚滚当场抱着竹子给老猫鞠了三个躬,转头就把第二天的烤串量翻了倍。
慢慢则在老猫摊位旁边的墙根找了个阳光最好的角落,每天往那里一趴,就再也不动了。说是“感悟大道”,实则除了偶尔挪一下身子躲开飘过来的鱼腥味,剩下的时间不是在闭目养神,就是在盯着地上爬的蚂蚁呆,三天下来,统共就动了七次,连话都没说过三句。
老猫一开始还以为这树懒是来摸鱼的,时不时就瞥它一眼,想看看它到底在感悟个什么东西。结果看了整整三天,最后老猫盯着慢慢那副“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的架势,沉默了足足半炷香,最后憋出来一句:“你这只树懒,天生就是吃‘摆烂大道’这碗饭的。别人修炼是逆水行舟,你倒好,直接往水里一躺,水流都得顺着你走。绝了。”
考考这边更是闹出了个大笑话。它软磨硬泡了整整两天,总算从老猫那里抠到了“午睡领域”的入门心法。结果老猫刚把心法念了半句,这考拉眼睛一闭,直接挂在旁边的树干上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比菜市场的大喇叭还吵,震得旁边的菜叶子都在抖。
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等它终于醒过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着围在它身边一脸呆滞的四个伙伴,慢悠悠地张嘴:“梦……里……练……完……了……”
话音刚落,它爪子轻轻一抬,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散开,周围三米之内,瞬间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笼罩。连刚才还在活蹦乱跳偷鱼的野猫,当场腿一软,一头栽在地上,睡得四脚朝天;老猫刚叼起来的鱼都掉回了盆里,眼皮子疯狂打架,愣是靠着千年修为硬扛住了,当场抱着头哀嚎:“本座练了一千年才摸透门槛的午睡领域,它睡一觉就会了?!这世道,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乔伊这三天也没闲着,袋鼠快递员踩着它的小电动车,在城市里风里来雨里去,整整送了四十七个快递。大到几十斤的家具,小到一个信封,它全都是亲手送到客户手里,弯腰鞠躬说一句“祝您收件愉快”,连爬二十层楼都不带喘的。就这么一趟趟跑,它制服上的期待印记,从五十六个硬生生攒到了一百零三个。
每天晚上回到小美家的阳台,它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件快递制服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摊在地上,像个守财奴一样,一个一个地数上面的印记,数错了就从头再来,非得数够三遍,确认一个都没少,才肯抱着制服蜷进窝里睡觉,嘴里还嘟囔着“明天也要加油送快递,攒更多印记”。
至于麻薯——三天的魔鬼特训,它的“归途”步法已经稳稳练到了小成。老猫拍着它的脑袋说,现在它就算在乱成一锅粥的战场上,也能准确找到“回家的路”,再也不会被那些假造的空间痕迹迷惑。但想要突破到第五层“星痕”,光靠死练没用,必须得去林薇说的那个规则薄弱点。
“那里是g--d位面屏障最脆弱的地方。”第三天晚上,林薇踩着夜色来了一趟,指尖一点,就把城北老城区的详细地图,连带着每一栋楼的结构,全都传到了麻薯的芯片里。“那里的规则密度,只有正常区域的百分之一。在别的地方,你看规则就像看一块密不透风的布,只能看到表面;但在那里,你能清清楚楚看到每一根纤维的走向,摸到规则的脉搏。”
她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第五层‘星痕’的本质,从来不是找路。是把你自己,变成规则里的一根纤维——融入它,成为它的一部分,然后,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亲手织出一条全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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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薯抱着瓜子,把这段话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瓜子壳嗑了一地,总算摸出了点似是而非的门道。
子时,月黑风高。
城北老城区的边缘,一栋六层居民楼的楼顶,五个小家伙蹲成一排,正鬼鬼祟祟地俯瞰着下方黑漆漆的街区。
这片老城区是出了名的拆迁区,房子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的,墙面斑驳得像块破抹布,窗户破的破、碎的碎,风一吹就出呜呜的怪响,跟恐怖片片场似的。路边到处都立着“拆迁区域,闲人免进”的警示牌,街灯坏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盏也忽明忽暗,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连脚下的路都照不亮。
麻薯深吸一口气,瞬间展开【星痕感知】。
下一秒,整片老城区的立体地图,就在它的脑海里清晰浮现——八个灰色的光点,像钉在地图上的钉子,分别藏在四栋不同的居民楼里。和之前城南工厂的坐标点一样,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米粒大小的灰色晶体,牢牢嵌在墙壁、地板或者天花板的缝隙里,散着令人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但奇怪的是,整个老城区里,它连一只灰猫的气息都没感知到。
“不对劲。”麻薯压低声音,小爪子下意识地攥紧了,“林薇的情报说,这里至少有五只灰猫守着……但我扫了三遍,一个活物都没看到。”
滚滚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炭笔,唰唰唰写下几个大字,举到麻薯面前:
【会不会是陷阱?瓮中捉鼠那种?】
麻薯盯着那行字,小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蚂蚁。
“大概率是。但坐标点是真的,我能清清楚楚感知到它们的位置,假不了。”它顿了顿,爪子在地上划了几下,快分配任务,“还是老规矩,乔伊,你负责在四周布置预警线,但凡有活物靠近,立刻预警。慢慢,你守住北边的出入口,别让人把我们后路断了。考考跟我进去拆坐标,你的午睡领域关键时刻能控场。滚滚,你在楼顶接应,有情况随时用竹子支援我们。”
四个小家伙齐刷刷点头,连平时慢半拍的慢慢都应了一声,动作难得地快了几分。
麻薯深吸一口气,把还在打哈欠的考考往背上一放,后腿一蹬,从六层楼顶纵身跳下,肉垫落地,连一点声音都没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三楼的窗台上。
第一颗坐标点,就在四楼走廊尽头的墙壁里。
麻薯顺着外墙的水管往上爬,爪子扣住墙缝,几下就翻进了四楼的窗户。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呛得考考差点打个喷嚏,被麻薯一把捂住了嘴。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烂报纸,踩上去出轻微的沙沙声,墙壁上的漆皮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看着格外瘆人。
麻薯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走廊尽头,那颗灰色的晶体,就在它眼前的墙缝里,散着淡淡的微光。
它伸出爪子,指尖凝聚起灵力,对着晶体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脆响,晶体瞬间碎成了粉末。
灰色的粉末顺着它的爪缝飘散开来,连一点波澜都没掀起来。
“第一个。”麻薯低声说,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考考挂在它的背上,难得地没睡着,小脑袋转来转去,东张西望了半天,慢悠悠地开口:“太……顺……利……了……不……对……劲……”
麻薯也这么觉得。
八个能撕开位面屏障的关键坐标点,别说重兵把守了,连个放哨的都没有,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像盘子里切好的点心,就等着它过来拿——这根本就不正常,暗债帮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它没时间多想,箭在弦上,不得不。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麻薯的动作越来越快,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在几栋居民楼里穿梭,一颗接一颗地毁掉坐标晶体。不到半个时辰,八个坐标点,已经被它毁掉了六个。
只剩下最后两颗。
而这两颗,全都在最中间那栋居民楼的地下室里。
麻薯背着考考,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越往下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来越冷,像钻进了冰窖里。空气中的霉味越来越重,还混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放了很久的血,又像生了锈的铁,闻得人头皮麻。
地下室的铁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红笔写着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