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纸砚已经铺好了。
她似乎总是在有意无意地延迟她的满足,又恰到好处地超出她的预期。
那有没有可能,临走之前,她还是会把扇子送给她呢?
林知夏进入书房时不自觉地朝扇架瞟了一眼。
一人一支笔一叠纸,分别坐在长条凳的两侧,写字。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要躲着走,还得边走边摇头暗讽一句装什么呀。
林知夏一开始也有点后悔,毕竟,练字是一件很枯燥的事,至少以前跟着赵瑾初学时,是这样的。
可是,这些横竖撇捺勾到了言怀卿的手里,又成了另外一番滋味。
她的手很好看,骨骼清晰,线条流畅,皮肤像是留白的意境,阻隔了非分的遐想。
适合握手,适合握笔,适合遥不可及。
她随手将被墨污了的宣纸抓皱,揉做一团,丢开,指尖染了墨痕,又似乎不那么遥不可及了。x
林知夏想起在网上看过一张图,洁白的画纸上寥寥几笔线条,勾勒的是一只紧抓床单的手。
在此之前,她以为那是她看过的最涩的手,此刻,与眼前这只相比,还是差点。
面前这双手,才适合抓皱一切洁白的东西。
啪~
林知夏又挨打了。
被一个巴掌拍在后脑勺,打她的是那双被她用想象力亵渎了的手。
“想什么呢,集中注意力。”言怀卿隔空将她半包围在怀里。
林知夏抬手扫过鼻尖,或许是墨香味太浓了,她没闻到她身上凉凉的草木香,有点不适应。
“先写几个字,我看看。”言怀卿索性放下笔,盯着她写,像是在辅导孩子写作业。
这跟被老师盯着写作文有什么区别,林知夏几近崩溃。
可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抓了抓耳后的头发,她还是得硬着头皮写。
写什么呢?
最擅长的是自己的名字,可这时候写,未免过于自恋了。
「喜
欢」
「你」
「言」
「老师」
「爱」
「打人」
她写的。
有笔锋,有结构,说不上丑,也不能算好看。
每个字都隔开很远,也没什么顺序。
但是,把言怀卿写脸红了。
看吧,字的意义,其实比“字”本身更重要。
林知夏给言怀卿上了一课,然后提着笔,静待她如何评价。
啪~
她又挨打了。
一个巴掌拍在她背上,还是那只手打的。
“浪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