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一时糊涂受了你家蛊惑!可怜我儿子孝顺,只能为了父母委曲求全。”刘婶子大喊,她可不想让人家说自己儿子始乱终弃。
街坊们有人面露对刘三郎的同情之色,时下男女还没有那么多大防,父母定亲自己另爱他人之事也是有的。
夏晴不声不响进了厢房,将一竹篮礼物拎出来:“这是你家自定亲后的往来,既然婚事不作数,东西也都还给你们。”
那竹篮里除去有几封红糖、寿星木雕之类,还有张生跳墙的粉盒、陈妙常风筝、银镶玉观音满池娇分心。
街坊们面色转变。
早在夏晴意料之中:《西厢记》题材粉盒、陈妙常是宋朝名妓美人图,这些礼物一看就是男方有心,绝不是被父母逼迫。
夏姥姥更是一脸嘲笑看向刘婶子:你儿子心甘情愿,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刘三郎更加心虚,眼睛不敢对视,往后退一步,不敢再煽动家人闹事。
诸人议论纷纷。
夏晴看向各位长辈,言辞恳切:“婚约还在,他家背信弃义,可这世道是女子吃亏,外人不说男子无义背弃婚约与他人往来,只调笑两美争一男。闹得沸沸扬扬,我的名声受损,这笔账应不应该算?他们反而来向我讨要各种名目的银钱,这不是反咬一口么?”
街坊邻居们纷纷点头赞同。经略相公也捋了捋白胡须:“我看,这诸多费用都不用夏家出,两位意下如何?”
其余两位自然是赞同。
夏姥姥心头大快。赔偿茶楼、给贵女压惊、给刘家赔偿这三笔钱她不用出,顿觉负担小了不少。
平日里觉得二孙女不机灵,可如今瞧来不卑不亢,颇具担当,有了些女人样儿。
眼看落败,刘家人卡了壳,刘老头不甘心,眼珠资质一转,狰狞怒目立刻换成笑脸:“既然有意,不如嫁给我家,把司家小姐做大你做小,至于嫁妆嘛……反正你家也是绝户,不如都带进我家,以后也算是官宦之后。”
刘婶拉丈夫衣角,刘老头充耳不闻。
他看夏家都是厉害角色,万一传出去背信弃义的名声……,害得把司大人改主意怎么办?不如娶进门在自家悄无声息收拾她。
“我呸!”夏姥姥最恨人家说她绝户,就要上前撕他的嘴。
“哦?”夏晴拉住姥姥,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家闹事是假,要我家银钱和我过门做妾才是真?”
她一脸无辜点破刘家阴谋,百姓们都气愤起来:“你们这般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真是好盘算!”
自家底牌被揭露,刘家人气急败坏,老刘头气恼问:“那你要如何?”
眼看主动权拿到手,夏晴笑眯眯道:“一来,今日我家在诸位尊长见证下退亲,白纸黑字签下字契,言明是你家自愿解除婚约,二嘛,还得给我家一笔压惊银。”
“你你你你……还跟我要钱?倒反天罡!”刘老头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夏晴则一脸无辜:“那些名目不是你说的么?叫什么……‘压惊银’?”
好一招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夏姥姥大喜,赶紧将夏家人刚才的话现学现卖:“照料孩子的误工银!”
“求医问药的花费!”
“一样都不能少!”
街坊们好笑:“刘家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三位长者互相点头,看来都觉得刘家该出这个银子。
老检讨摇摇头:“为人切莫用欺心,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家嫌贫爱富见利忘义,当真是可恨可叹。”
夏姥姥可没那么好说话:“若是不给,我孙女的娘现如今也在神机营做事,若是把司大人知道你这般行事……”
刘三郎如临大敌,他两头瞒,既艳羡林宁月的权势地位,舍不得晴娘的温顺美貌,对林家说辞一概是年幼时生活所迫才由着父母定下入赘,对晴娘本人并无任何感情,若是被揭穿……
想到这里他果断拦着跃跃欲试的家人:“这个银子我家来出!”
最后几位尊长协定,定下了刘家赔偿五贯钱,两家退亲,再无纠葛。
刘家人垂头丧气在诸人哄笑中离去,刘三郎满腹焦虑,刘老头咬牙切齿,这场闹剧才算落幕。
夏姥姥自然要招呼诸位大人吃饭答谢,大人们本来要婉拒,可老经略相公毫不客气:“我刚才就闻见谁家煮汤香气,惹得肚子咕咕叫。”
夏姥姥赶紧示意小妹端汤上来,经略相公惊讶发现:“原来就是你家的汤。”
小妹虽然在前头助阵,但也时不时小跑回灶房守着炉火添柴熬汤,因此这锅鸭汁熬得正好,奶白醇厚,还翻腾着热气,正好带来一院醇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