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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我们派去保护夫人的船,失联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犹如惊天霹雳。
陆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什么意思?”
“‘海鸥号’在索马里海域遭遇海盗,信号中断前,传回的最后消息是,船员全部被。。。。。”
那个词,手下没敢说出口。
“不可能……”
陆沉挂断电话,手指颤抖地几乎抓不稳遥控器,他疯狂地切换着频道,每一个国际新闻台都不放过。
终于,一个血红的标题跳了出来:商船‘海鸥号’遭劫,疑似全员遇难。
画面是一段由附近小船拍摄的、极其模糊的远景视频。
视频里,一群人被蒙着面,推搡着跪在甲板上。
海盗举起了枪,毫不犹豫地开始射击。
陆沉的瞳孔骤然缩紧。
其中一个跪着的人,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防风衣。
那件衣服……是他亲手替苏月眠收拾进行李箱的,他说过,海上风冷。
遥控器滑落,他瘫坐在沙发。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别墅,也不知道是怎么一路超速飙到港口的。
深夜的码头灯火通明,却挤满了人。
尖叫声、哀嚎声、痛哭声、怒骂声混杂着海风的腥咸。
“我的丈夫还在船上啊……”
“为什么会遇到海盗……为什么……”
他竭尽全力地挤到临时设立的海事联络处前。
他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用嘶哑的声音询问着眼前的工作人员,可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先生,您是哪位船员的家属?”工作人员疲惫地问。
“遇难者”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他的脑门上,让他耳鸣眩晕。
陆沉的大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指节用力到泛白。
“苏月眠……我……我是她的家属。”
片刻后,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名单:“这是目前确认在船上的人员名单,但生还希望渺茫。”
一张冰冷的A4纸,递到了陆沉面前。
他慌张地抓住旁边一个同样在流泪的男人的手:“不好意思,你能帮我看看吗?”
“这个名字……这上面有没有这个名字?”
那人接过纸,目光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位置,他脸上的悲哀又加深了几分。
“节哀,兄弟。你妻子……也在这份名单上。”
顿时,陆沉的喉间涌上浓重的铁锈味。
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直到撞到冰冷的集装箱,浑身像失去力气一般滑坐在了地上。
他忽然举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集装箱上。
他没有停下,一拳,又一拳,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鲜血很快从他破碎的指节处流下,染红了那冰冷的铁皮。
他不是在发泄,而是在惩罚。
是他亲手把苏月眠送上了这艘驶向死亡的船。
是他,把她推进了这片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