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
“大力,你又在捣鼓什么呢?”
小符荔转动椅子,把架在椅背上的手甩开,拿起桌上的模型。
“哥,你看,这是爸给我买的机械模型,我花了半个月,终于把它拼好了。蜻蜓战机,启动!”
“小孩子才玩的东西,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的,连飞都不会飞。”
“你看这齿轮,会咔嚓咔嚓动的哦,还会发红色激光,跟蜻蜓侠一样。”
“我看看。”
大几岁的孩子不屑地拿过来左右看了看,“和蜻蜓侠比差远了。”
“你又去哪里打架了,一手灰,把我的蜻蜓战机弄脏了,还给我。”
“我再看看,这激光怎么发出来的。”
“不要,跟你这混混说不明白。”
“怎么连你都说我是混混,我是老大,知道吗,是管小弟的头儿,和混混不一样。”
符荔抢过他手里的蜻蜓战机,扭头就往客厅外面跑,才刚跑了几步,没看脚下的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身后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笨蛋,走路不知道看路……你把爸的摄像机给摔了。”
小符荔顾不得心疼刚拼好的战机散成碎片,惊恐地“呜哇——”一声哭了出来。
“都是你,在后面追我,我跌、跌倒了……摄像机……”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男孩开始还乐着,看他真怕了,赶忙道:“行了行,爱哭鬼,我帮你想点办法糊弄过去。”
“摔坏了。”小符荔哽咽道,“再也……修不好了。”
蜻蜓战机的“尸体”碎片散落在摄像机上,红色的激光一闪一闪的,流淌了一地,刺眼得如同鲜血。
————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吓傻了?”殷扶灼看他半天不动弹。
符荔呼吸很轻,忍下喉头蔓延起来的作呕感,许久,终于开口,“不。”
殷扶灼伸出舌头,将唇上的浓稠感舔掉,“不什么?”
符荔眼里泛着泪光。
再也没有人,帮他分担闯祸后的过错了。
那些再也拼不完整的人……
他心里明白,自己得做点什么,阻止这件的发生,自己不再是个孩子,不再是个少年。
他是个大人,一个能够扛责任、有担当的大人,不应该再这样,被吓得手足无措,呆呆得像个傻子。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口气,止住不断往下淌的泪。
“太医,来人!快来人!救命!”他嘴里急促地叫着,跑到殷扶灼跟前,捡起那把匕首。
殷扶灼抬高下巴,露出脖子。
接着,在他愕然的目光中,符荔割开自己的衣裳。
丢开刀,他拿着白稠布条,准备给他止血,却被一只抬起的血手阻止。
“你真的想死吗!”符荔破口大骂。
但紧接着他看到,手腕断口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肉眼可见地,耷拉着断了一半的手在重新恢复力量,伤口处有不明显的绿光闪过,在快速地愈合。
手脚四肢全都是。
符荔两手仍旧举着布条,僵在半空。
他这才想到,殷扶灼是谁,妖啊,书里被三十多个道士合力追击,被砍成臊子都能重新活蹦乱跳,拥有不死之身的存在。
这点小伤算什么。
想到这个,他的脑海清醒了过来。
刚才他要是真的捡起匕首去杀殷扶灼,下一刻,他才是被砍成臊子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