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树叶和草丛,响起一阵沙沙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提醒纪闻舟,这根本就不是什麽噩梦。
***
尸体靠在他胸。口上的那种触感似乎还在,纪闻舟恶心得只想吐。
范壮成倒是冷静,睨了眼纪闻舟,哼声冷笑,从裤兜里摸出个塑料袋,把从尸体上脱下的衣裤装进塑料袋里,扎紧,扔给纪闻舟。
纪闻舟闭了闭眼,没作声,提着一袋子衣物回到车上。
他闭眼靠在椅背上,心底涌起浓浓的悔意。
他怎麽就跟个凶手一样,埋了尸,现在还要处理掉这一袋子衣裤。
可不这麽做,又能怎麽办?
他没有退路了。
都是这该死的范壮成,要不是他开车不当心,要不是他去後备箱找工具,他也不会认为他要解决掉那个被他们撞伤的人,也就不会去阻拦他,後面的事也就不会发生。
还有那该死的男人,叫嚣什麽叫嚣,把范壮成惹毛了,自吞恶果。
纪闻舟猛地睁开双眼,范壮成怎麽还没上车?
他摇下车窗,扒着车窗往外看。
范壮成背对着他站在那株大树下,因为距离和角度的缘故,纪闻舟看不清楚他在做什麽。
纪闻舟心里登时一凉。
撞了人,埋了尸,如今只有他这个知情者还活着,范壮成会起了灭他口的念头吗?
纪闻舟推开车门,右脚刚踩在地上,范壮成就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范壮成也没问他下车是要干吗,打开车门就坐在了驾驶座上。
纪闻舟舒了一口气,把脚缩了回去。
关上车门,范壮成扫了一眼被纪闻舟扔在後座的塑料袋,又看向纪闻舟:“这些衣裤怎麽处理?”
纪闻舟语气很冲:“你问我,我问谁去?”他发现自己没法好好说话了,轻咳了声,又道,“要麽烧了,要麽扔河里。”
范壮成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将车啓动。
窗外的景色愈发荒凉,没有行人丶没有车辆,路边连个路灯也没有。
纪闻舟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紧握成拳。
沿河的小路坑坑洼洼的很不好走,两人又不敢引起路边偶尔几户人家的注意,只能灭了车灯摸黑前行。
丢弃完衣裤,又开车离开。
回到先前的路上,两人不约而同地心头一松。
范壮成提上车速,朝原本的目的地驶去。
纪闻舟几次想要下车,又几番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又是深夜,他实在不想再多事。
大约又开了半个多小时,周围的景物开始出现变化,错落的人家和商铺的灯还亮着。
纪闻舟:“我这里下车。”
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摸出几张钞票递给范壮成。
范壮成接过钱,拇指舔了舔舌头,来回数了两遍。
“我没零钱。”
“不用找了。”
范壮成笑了:“不找就不找呗。”
纪闻舟懒得跟他废话,推开车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