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动不了自己,所以想要让蒋寒付出一些代价,毕竟聂、薛二人已死,他们的愤怒无处宣泄。
估计朝野之中,有不少人家的公子哥也死在了这场战役之下,而沈灵和蒋寒杀了太多的人,灵秀谷一战,冰河之战,以及那几场蒋寒的成名之战,死的人数不胜数。
此时林思危脸色阴沉说道:“大战之后,不对有罪之人问罪,反而来问罪平乱的功臣,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此下去,大魏危矣!”
此时皇帝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虽然这首辅是他自己提起来的,以前也是看中这林思危为人正直,德行深重,更是清流风骨,但遇上自己夹杂私心的事情上,这老臣也成了一个麻烦。
他迟迟未下决定,但心里还是愿意倚重沈灵的,只不过最近京都城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对沈灵和蒋寒大肆屠戮的事情颇有微词,他还是想要压下此事。
这也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压一下沈灵,让他明白权力乃是君王所赐,算是敲打一下。
但想到沈灵这样得罪人也未尝不可,他手中权力太过,只能做孤臣,无法打压他,到时候再想办法削掉沈家的兵权也好。
“行了,别吵了,朕自有决断,蒋寒毕竟是功臣,这样吧,小惩大诫,罚俸三年,官削三级,以观后效!至于沈爱卿,本就是这次平叛的功臣,功过相抵,就不予追究了。”
此话一出,以柏若辅为首的文臣不干了,当今陛下重用文人,甚至将军国大事都交给内阁班底,隐约甚至还能压玄天司一头,他心里也有了底气。
“陛下,如此轻描淡写的惩罚不妥,沈侯爷倒也罢了,若是蒋寒不除,将来必定是我大魏的祸患,臣死谏!”
说着,柏若辅取下官帽,跪在大殿之上,他身后的那些追随者也纷纷跪下。
这其实也是皇帝想看到的,内阁文臣只要有办法相互制约,将来就算是自己儿子年幼,那大魏的国事也能照常运转。
皇帝没有急着表态,此时沈灵一看这情况,心想这些文臣动不动就死谏,还真是会演。
不就是耍无赖吗?说得好像谁不会是的。
沈灵当即跪下,也取下发冠,一副声情并茂的模样说道:“陛下,臣愿以性命担,蒋寒绝对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留在都城,看看我大魏山河,您也知蒋寒其貌不扬,从小没有少遭人嫌弃,但他曾不止一次的和臣说过,只有咱们魏人,不会以相貌度人,只有风骨凛然的魏国才是他该留下的地方,蒋寒也只是个可怜人……”
说到这儿,沈灵似是觉得强度不够,随后又把蒋寒的身世,可当年遭遇的那些不公,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可谓是鬼话连篇。
但效果还不错,不少朝臣听完之后也不禁感叹起来,而皇帝更是沉默良久,“如此说来,蒋寒确实可怜,罢了,此事不必再议,就按朕刚才说的处置!”
柏若辅有些慌了,当即叩首,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此时沈灵却是站了起来,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对着群臣行礼,“诸君,千错万错都是我沈灵的错,沈灵在玄天司等着诸位,认打认罚,皆不会有半点怨言,还请诸君给蒋寒一条活路,给我大魏留下一员猛将。”
这姿态卑微的样子,不远处的沈钰看得那是一直摇头叹息。
群臣心想,你当朝驸马,更是年不过二十便勒马封候,又是修行界一等一的高手,谁敢找你麻烦,这不就是变相的威胁吗?
朝臣皆不言,而柏若辅看到皇帝的脸色不好,此时无法再多说什么,但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他此时心中无比窝火。
其实归根结底,罪魁祸首是聂怀远和薛平川,而当他儿子被裹挟成为叛军之后,原本也是可以不用死的,只要这场仗打赢了他能活下来,以柏若辅的手段和身份,怎么也能保全儿子一命,可希望却被蒋寒和沈灵的杀戮给磨灭。
此时此刻,他想的就是为儿子寻个公道。
如同他儿子那样被裹挟的将领和权贵子弟不少,很多罪不至死,甚至很多人都只是被无辜卷入,所以他们才对蒋寒和沈灵的大肆屠戮大加指责。
毕竟正常的战役,死不了这么多人。
哪怕是魏蜀大战,也没有这么大的伤亡,可如今大魏北部之战,却是生灵涂炭。
柏若辅此时也是铁了心要一些人为自己的儿子陪葬,当即说道:“陛下,您可知如今外面的百姓都在怎么传吗?被战事波及的乡镇和村子,多是惨不忍睹,童谣里传唱:车碾残尸走,马踏血浆行,老翁抱婴泣,轻叹鸟兽惊,外面已是一副人间惨祸,还请陛下严惩此次时间祸首聂。薛两家!”
此话一出,沈灵想起了聂文通那小子,之前也答应了要护住他家人性命,甚至还和叶灵谣商议出了解决之法,也不知叶灵谣是否处置妥当。
对此,沈灵没有说话,如果这种时候自己去帮着求情,只能加速聂家的灭亡。
搞不好此时自己帮腔两句,说着要严惩聂家和薛家,还能适得其反,让陛下对两家留些情分,只不过沈灵没有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