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红雪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沈灵想起了之前寒阙城的事情,“之前在寒阙城我与她博弈,其中曲折却不必再赘述,但那时候我一直认为她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才这么折腾了一番,但后来回到京都,我找了一下卷宗和江湖上关于她的传闻,还真让我查到一件事。”
“何事?”
“西凉修行界之中,她也是一个万人嫌的存在,早些年她研习太阴之道,于是西行万里,在西凉国的敌人堆里,伪装身份创建了一个邪教,然后等到邪教规模做大,又回到日月神宗,发兵攻打,这样的事情在她身上发生过很多类似的,我本以为她是为了资源消耗整合,或者人口控制,但后来才发现,她做的很多事情都没有道理可言,就是你猜不透她的目的,这些日子接触下来我才发现,她只是尽可能在随心所欲活着,如果没有麻烦,那就自己制造麻烦,然后解决麻烦,仿佛这些就是她的快乐。”
听到这儿,就连姬红雪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据我所知,这太阴女帝的年纪不算大吧?怎么就像一个活了很多年的老妖怪,因为长生无趣,而不断想办法找寻乐趣呢?”
沈灵无奈叹息,“罢了,她也还好,其他人,我也想不到有谁了,虞书婴这个人心思太深,虽然可以拉拢,但此时张云楼也在,估计他不会有什么动作。”
“看问题得看到核心,这次苗疆的事儿乃是天下大事儿,想来那些人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动手脚。”
“那可说不准……”
长夜漫漫,二人聊了一夜。
……
此时的京都城内,国教祠那边的大人物一个都不在,神策营这边更是被灭了满门,主帅沈灵更是失踪。
宫廷内外,乱作一团,连禁军都被派出去寻找当今皇后。
御书房内,小皇帝云文昭脸色阴沉,“姑姑,这就是你说的大魏重臣?这就是你说的国之柱石?他对神策营自己兄弟都能下得了狠手,朕还如何信任他?”
云诗音从今日来到御书房,眉头就从未舒展过,“陛下,沈灵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绝不是一个会肆意杀害自家兄弟的人,而且关于袁策,我最初也不相信他有问题,回来之后一调查,确实发现了一些疑点。”
“那沈灵为什么要逃走?他在躲避什么?他在害怕什么?”云文昭一下就找到了重点。
“他不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的男人。”
“呵,姑姑,你是我云氏皇族的人,你为何要如此偏袒沈灵?难道打压他不是你的提议吗?朕甚至怀疑,皇后的失踪和沈灵也有关系!”
云诗音摇了摇头说道:“陛下,你还记的先帝留下的遗诏吗?”
听到这儿,小皇帝有些心虚,但很快又问道:“姑姑此言何意?难道父皇要封他摄政王,朕就不能反对了吗?别忘了,现在谁才是皇帝!”
听到这话,云诗音心里有些失望,曾经明事理,知善恶的皇侄儿怎么如今就成了这般模样?
“陛下,我只是想说,先帝的确忌惮过沈灵,可他倒也相信沈灵,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封诏书,国之公器,尚可托付,证明沈灵在先帝心中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那又如何?朕虽年幼,但也已知善恶,明是非,朕想要亲政怎么了?那些一个个辅政大臣,整天就只知道反对朕,说什么朕且年幼,该多听听姑姑您的意见,朕就不明白了,这大魏到底是朕的大魏还是姑姑您的大魏?要不朕退位将这个位置给您坐好了?反正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女帝登基的先例。”
听到这话,云诗音眯起了双眼,她心中愤恨,上前直接给了云文昭一耳光,“昭儿,你何时变成这样了?那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云文昭一愣,但并未有太大的反应,尽管眼里还藏着一丝恐惧,但还是一副自嘲的模样说道:“皇后说得没错,只要您和姑父在一天,我就永远是个任人摆布的孩子,姑母,既然我说了做不得数,那还要我这个皇帝做什么?您来当好了?”
说着,云文昭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是少年皇帝成长的第一步,此时此刻,他内心的一颗种子正在发芽。
云诗音知道自己行为过激了,的确,他以前是听话乖巧的侄儿,但现在他是大魏的九五之尊。
“陛下,你到底意欲何为?”
“朕就想亲政,朕要的是政由己出,是能说话算话,而不是被人驳回,再说上一句,请长公主批阅后再行定夺!”
看着如今已经长大的云文昭,云诗音心里也有些失望。
此时她算是彻底相信沈灵之前的一些话了,看来皇后的确有可能有问题,原本这么好的仁君苗子,却是一点点被影响成了这般模样。
云诗音无奈叹息一声,随后将长公主金印交出,“陛下,明日我便告知内阁,我不再摄政监国,立即还政于你,至于沈灵,他是大魏的功臣,事情尚未有定论之前,你最好不要对他的失踪下达任何旨意,若不然等到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本宫也救不了你!”
看到云诗音这个态度,云文昭心中窃喜,但隐约还是有些担心。
“姑姑当真打算不再摄政监国?”
云诗音并由多言,将长公主金印放下之后便离开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