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诗音单手托腮,随后示意蒋寒坐到一旁继续说。
蒋寒倒也没客气,自己端起一杯茶后后说道:“殿下可还记得之前杨安民驸马弹劾沈老大一事?”
“自然记得。”
“一个杨家,一个皇家,且是地方豪强,尚且能把手伸到京都,官员之中牵连圣甚广,更别说在京都这些士族,所以对他们动手,绝不能用强,若是用强,必定会激起他们抱团,咱们总不能把满朝文武全部杀光。”
“你想挑唆他们内斗?可怎样的利益才能让他们内斗呢?”
蒋寒放下手中茶杯,刚准备说,但想了想似乎又觉得不太合适,随后来到云诗音面前跪下,“恕属下冒犯,属下觉得,从龙之功,当是大利。”
“哼!终于把话题扯回来了?怎么?你真打算让我和自家侄儿争一争这皇位?”
蒋寒继续说道:“殿下,今日您和陛下在宫中的争执,不用多言,明日早朝之前就会闹得人尽皆知,而今日我公主府造访的消息,明日同样会传遍京都,谁都能想到,我!蒋寒!一条疯狗!一条沈老大养的狗!自然会听主人的话。”
云诗音脸色有些不好看,当即说道:“你堂堂骁骑大将军,何至于自诩为狗?沈灵不会想让你当狗,我也不会。”
“殿下放心,蒋寒只是比喻,毕竟在那些人心里,我本就是沈老大养的狗,我蒋寒要是一个在意这种名声的人,也不可能活到今天,那些人虽然这么想我,但他们不敢说,恐怕就算是当今陛下也不敢我说蒋寒是一条狗。”蒋寒的声音不大,可语气坚定。
“放肆!”这次云诗音并未动怒,只是想提醒蒋寒注意自己说的话。
蒋寒也明白,云诗音此时已经信任了自己。
当即又说道:“殿下,我接着说,当满朝文武都知道我蒋寒这条疯狗的锁链交到了您手中,那么自然有人就会开始掂量,是效忠您还是效忠当今陛下,您也不必真的和陛下对着干,说句大不敬的话,当今小皇帝士族的思想影响很深,但他并不擅长治国,您只要好好为了大魏着想,履行自己监国的职责,陛下若是不和您对立更好,您就可以压制士族,若是陛下和您对立,那士族自然会站队。”
“你的意思是……本宫什么都不用做,然后你去私底下散播我要称帝的谣言对吗?”
蒋寒轻声一笑,“是,但殿下您只要不这么想,无愧于心便好,我要的就是给他们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让他们自己选择站队。”
“你如此行事,就不怕万一他们抱团支持陛下,毕竟少帝更好掌控更听话。”
“殿下放心,大魏拢共就这么大的饼,这么多人分总是分不匀的,那么总有人得出局,但只要我在,出局的人自然不会是我,以及背后的您。”
云诗音对蒋寒还是有一定的了解,此人能能力和实力兼并,更重要的是他的底线很低,想收拾那帮文人倒是轻而易举。
稍加思索,云诗音也不再犹豫,“这样吧,你放手去做,但本宫暂时不会临朝,你懂我的意思吧?”
“殿下是想给那些人机会吗?”
“唉,从小便掌握虎啸营的长公主,谁人会觉得我好欺负呢?若不卖点破绽,恐怕那些人不会找我的麻烦。”
“但他们会找沈家的麻烦?”
听到这话,云诗音淡然一笑,“你真当沈钰是个好欺负的主儿?这么跟你说吧,我也想看看沈钰到底有什么手段呢。”
蒋寒一愣,这和自己预想的展开有些不一样,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看到京都乱起来,但有些历史遗留问题若不能彻底解决,那麻烦总是还会找上门,与其这样,不如先行出手。
“那属下明白了。”说着蒋寒就准备告辞。
就在蒋寒准备离开的时候,云诗音叫住了他,“等等,关于神策营,你了解多少?”
“沈老大想让我了解的,我都已然了解。”
云诗音稍加思索,“这样吧,今天开始,你就是神策府的主司,本宫给你一个名头,让你能正大光明去针对你想针对的人。”
“是何名头?”
“清查暗谍,清剿蜀国蜃楼余孽,关于神策府满门被杀的事情,总得有个交代,反正袁策他们也死了,那就彻底将他们说成是蜃楼的人吧。”
蒋寒想了想,“其实他们本就是蜃楼的人。”
“不重要,是或者不是,都是为了沈灵将来能安然归来,你便如此安排,至于对于沈灵的处置,明日朝堂之上我倒要看看谁会站出来胡言乱语?将神策府交给你,便是给你机会去帮着沈灵查漏补缺。”
“嫂夫人如此说,那属下就明白了。”蒋寒特地强调了一句嫂夫人,也是在向云诗音表达自己明白该怎么做。
云诗音这次倒没有反感,只是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
八方门,内廷后院。
沈灵和姬红雪酒过三巡,提起了当年往事,氛围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