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炽热的吻骤然僵在半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漫长的沉寂後,一声沉重的叹息贴着夏荆玉的耳廓响起,带着难以言喻地怜惜与痛楚:“宝贝……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推开我。”
心口猛地一酸。为什麽?这个人明明如此强硬霸道,此刻的温柔却像细针,密密扎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告诉我……为什麽?”霍玄的声音低哑下去,姿态放得极低,那近乎卑微的语气,让夏荆玉心中翻涌起难以名状的复杂滋味。
或许,他们从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夏荆玉只能拼命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霍玄怜惜地将颤抖的他拥入怀中。夏荆玉永远不会知道,他的眼泪就是最锋利的武器,轻易便能洞穿霍玄的心脏,逼得他不得不退让丶妥协。
那之後,禁锢悄然解除。霍玄搬进了侧卧,夏荆玉重返课堂。
霍玄依旧如影随形,沉默地守在夏荆玉身边。
两人维持着疏离的平衡,如同最熟悉的陌路人。
然而,这份脆弱的平静被战火撕裂。
前线告急——虫族攻势最为凶猛的星域传来噩耗:霍玄的大哥霍枫身受重伤,後续驰援的数位高级将领也接连负伤,整条战线濒临崩溃,摇摇欲坠!
迫于无奈,元帅亲自下令,命霍玄即刻奔赴前线接掌指挥。
临行前一日,霍玄消失了。
即便往日沉默相对,但那熟悉的身影始终在侧。
此刻独自一人,夏荆玉不得不承认,那如影随形的存在感骤然抽离,留下的寂静竟冰冷如潮水,漫过心尖,带来一丝难以忽视的空荡与……失落。
可这,不正是他必须习惯的吗?
直至暮色四合,霍玄的身影才悄然出现在教室门外。他沉默地将夏荆玉接回别墅,一路无言。
“你……要走了吗?……哥哥。”不知为何,夏荆玉敏锐地察觉到霍玄的异样。
消失了一整天,他虽仍面无表情,但脸色苍白,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
是霍玄的大哥伤情太过严重了吗……
霍玄擡手,掌心带着一丝微凉,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嗯,”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承诺,“等我回来。”
翌日清晨,两人心照不宣地共进早餐。
霍玄如常将夏荆玉送至教室门口。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夏荆玉身旁坐下,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沉默地离去。
夏荆玉伫立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直至它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心口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仿佛被冰冷的指尖攥紧——那感觉如此清晰,似乎在无声地宣告:霍玄此去……或许便是永诀。
没有霍玄的日子,夏荆玉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刚入学时的轨道。
上课丶下课丶训练丶学习。
可每当夜幕降临,独自踏进那空旷的别墅,当後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逸散出那缕与霍玄同源的丶清冽的雪松气息时,被刻意压抑的思念便会如同汹涌的暗潮,猝不及防地将他彻底吞没。
寂静的深夜里,他蜷缩在那张曾与霍玄相拥而眠的大床上。
空旷的房间里,唯有他自己才能听见,那从梦境深处溢出的丶破碎的呓语,以及枕畔无法抑制的丶低微压抑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