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易感期而已!你怎麽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眼前的夏荆玉,脆弱得像一张被风霜侵蚀过的薄纸,那份清冷不再是孤高的屏障,反而成了摇摇欲坠的易碎品,看得人揪心。
夏荆玉没有回答,只是侧身将人让进来,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你怎麽来了?”
“还不是……咳,你的易感期持续太久了,我担心你出事,所以来看看你。”方离差点脱口而出那个名字,硬生生刹住。
她实在想不通,曾经形影不离丶亲密无间的夏荆玉和霍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麽,竟会变成如今这般境地?
霍玄昨天半夜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去别墅看一下夏荆玉的情况。
方离原本只觉得这次夏荆玉的易感期长得反常,并未深想。
一大清早看到消息,她才急急忙忙赶来。万幸,夏荆玉虽然憔悴得厉害,像被抽走了几分魂魄,但至少人还安然无恙。
霍玄想必是在战火纷飞的前线间隙发来的消息……方离心中五味杂陈,再看夏荆玉这副模样,提起霍玄的名字只会徒增烦恼。
“没事吧?”方离把带来的早餐放在桌上,试图驱散这令人窒息的沉闷,“我带了早餐,你快趁热吃!”
“谢谢,我没事。”夏荆玉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依言打开餐盒,食物的香气却丝毫引不起他的欲望。胃里沉甸甸的,像塞满了冰冷的石头。最终,他只是机械地丶强迫自己咽下了一半。
之後的日子,夏荆玉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部就班地生活丶上课。他以为自己表现得如同“以往”,维持着那份疏离的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在旁人眼中,却是触目惊心的凋零。
就连向来大大咧咧的方离都清晰地察觉到了异样——夏荆玉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周身萦绕的清冷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寒霜,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单薄下去,宽大的衣物挂在身上,空空荡荡,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散。行走在校园里,他像一道苍白而沉默的影子,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
全校的学生都因夏荆玉的状态而揪心不已。
他空荡的课桌,时不时会悄然出现一些他曾经喜欢的小东西:包装精美的糖果,带着露珠的鲜花……
方离的通讯器里也常常收到匿名的信息,塞满了各种笨拙却饱含关切的提议——“听说新开的甜品店招牌是芒果班戟,夏同学以前好像挺喜欢芒果的?”“要不要组织个小型茶会?氛围轻松点也许有用?”“试试看这个助眠的香薰配方?”……
而校园论坛的情感交流板块,一个标题刺眼的帖子热度居高不下:
【[hot][爆]呜呜呜呜呜!一整个爆哭!自从上次联赛结束,甜心猫猫和HX的气氛就down到谷底了好吗!两人後来直接消失近两周,回来以後更是雪上加霜!HX那个狗男人到底做了什麽啊啊啊!让我们猫猫宝贝伤心成这样!最要命的是,这边还没掰扯清楚,HX扭头就上前线了!看看猫猫这段时间的状态……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心都要碎了![附偷拍照:夏荆玉独自坐在长椅角落,侧影单薄,低垂的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1L:HX这个狗男人……呜呜呜呜,宝宝我们不要他了,妈妈给你介绍更好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优质Alpha满校跑啊!
2L:真的心疼死甜心猫猫了!最近看他去食堂,吃得跟猫食似的,整个人瘦得风一吹就能倒,精神也恍惚得厉害。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担心前线那个狗男人……可战争不是儿戏啊!万一HX……呸呸呸!我不敢想!那我们甜心猫猫不就真成……那什麽了吗?!(不是咒HX的意思!但真的好怕!)
3L:虽然我也恨不得手撕HX这个混蛋,可想到他是为了整个人类防线才不得不去的……我骂人的话又憋回去了。只能求求老天爷让他全须全尾地滚回来!不然我们猫猫怎麽办?他看起来……真的像被抽走了主心骨,魂都跟着飞了。[大哭][大哭]
4L:楼上+1,虽然心疼猫猫到不行,但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世界上好Alpha那麽多,咱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5L:以前他再清冷,眼底也是亮的,现在那双桃花眼跟蒙了灰似的,笑都不会笑了。可是猫猫明摆着心里只有HX。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跟守着空房等丈夫归期的寡妇有什麽两样?!求求了,炔賆活着回来吧!
6L:+身份证号!猫猫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就是那种……怎麽说呢?心如死灰,望眼欲穿,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未亡人’的气息里。那种清冷破碎感,那种强撑的平静下掩不住的绝望和等待……真的,绝了![不是咒HX的意思!但氛围感真的拉满了!]
夏荆玉自然没看过这些帖子。他只是在一个又一个的深夜,将自己深深蜷缩进床铺的角落——这张床曾是他安眠的港湾,如今却成了囚禁思念的孤岛。
冰冷的月光如霜似雪,从窗棂流淌而入,无声地漫过他单薄的身躯。清辉勾勒出的轮廓,脆弱得像一层随时会碎裂的薄冰,又仿佛一缕即将消散在风中的幽魂。
他像一尊被遗弃在时光角落的玉雕,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寥里,独自一人,守着这个杳无归期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