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就很难与妈妈见面了,一年都见不得有一回,她的生活费会定期打在卡上再由爷爷转交给她,现在还多了一笔钱,爸爸出国在外,也会定期汇钱过来,小小年纪,她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一个小富婆了。也没什麽人能管得了她。
吃饭去大伯家,晚上住爷爷家,堂姐和堂弟都在那里,周末出去闲逛,手上还有一大笔零花钱,想怎麽花就怎麽花,馀随的日子过得很好,每天玩得不亦乐乎。
如果妹妹也在就好了,她偶尔会在捧着一大包零食的时候这麽想,这个玩具她爱玩,带她来她肯定吚吚呜呜的缠着她要买。但是转头一想,干嘛想她呢?她在外婆家肯定不缺这些,更何况,她姐姐馀随现在可开心了。
就这样升到了初中,因为每天的玩乐,馀随的学习成绩每况愈下。
终于在一个又是很风平浪静的午後,爸爸回来了,听爷爷说,他原本想去接她放学,但却忘记了她已经升入初中,等他反应过来距离上次接她已经过去一年的时候,他着急忙慌的往中学赶,却又恐慌的发现,他竟然不知道馀随在哪个中学上学。
他悻悻的给他的爸爸打电话询问消息,却被臭骂一顿,并告知现在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馀随差不多就要回来了。
他只能空手而返,急忙往家里赶。
于是馀随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坐在椅子上擦汗的爸爸。
也是,这麽热的天,他在外面左晃右晃的跑了这麽久,也不知道在干什麽。
她为了表示自己的孝心,把刚从小卖部买来的还没来得及喝的冰镇可乐拿给了爸爸双手上呈。
爸爸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有点受宠若惊,急忙从她手里接过这瓶可乐,刚开一口就想急忙灌下去,可是这是可乐诶,刚开的冰镇可乐,水泡还没消下去,把这个中年人冰的一激灵,满脸的惊愕。馀随则在一边无辜的看着他,欧哦~忘记还有这回事了。
她又跑去拿纸巾,一开始慢悠悠的抽,然後有点不耐烦了,一把抓过所有的纸巾,拖着就往外走,再次看到睁着大眼睛抖着身体的爸爸看着他,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被自己的女儿吓到了。
一卷纸巾拖在地上被人拿着朝他走来,从里面房间蔓延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地毯,沾在有些水汽的地上浸成了灰色,随着馀随往前走动,地毯也有些破碎,不过对小蚂蚁们来说这不算什麽,这地毯对它们来说,还是大的很。
馀随把纸巾递给张大嘴看着她的爸爸,她一脸真诚的笑着看着他。
馀安和接下来想说的话就一句也说不出口了。他开始责怪自己,他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当的真的很不称职。如果孩子有了这些行为,一定是他没有好好教过她。
他皱着眉接过纸巾,温和的说了声谢谢,然後努力控制住自己,把馀随拉过来对她说:“你给爸爸递汽水,爸爸很感谢你,你给爸爸拿纸巾,爸爸更欣慰,但是不是不用拿这麽多呢?多了不就浪费了吗?这浪费了好多纸呢。对不对?”
馀随惊讶的挑了挑眉,耶?居然没骂她?
不过这是什麽语气啊?她又不是什麽小孩子。
馀安和观察着她的表情,接着往下说:“下次不用拿这麽多的,爸爸就在外面,不用着急,我不会跑的。”
馀随心想,谁这麽想了。她才不着急呢!她就是单纯使坏而已。她才不管他跑不跑呢,他来不来都一样。他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生了她压根不管她,一年到头都往外面跑,他不喜欢她,妈妈也不喜欢她。从来都只会动动嘴皮子,现在又回来干嘛?
她的表情一时有些控制不住,她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气愤,一把就往馀安和手上的纸巾拍掉,直接把纸巾拍到了地上,整个一卷纸直接浸湿在了刚刚还很让馀随开心的可乐里,拍完仍然觉得不解气,又打翻了放在桌面上的可乐,哐啷,塑料瓶撞击地面的声音,一大推灰色的开心水迅速铺满了整个地面。
馀随在水里跺了跺脚,她固执的看向馀安和,眼神挑衅。
馀随猜他肯定马上就要动手了,他肯定控制不住自己的。
这些她之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现在这麽一干觉得爽多了,从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就开始烦闷,现在这股子气好歹是消了一点了。
馀安和擡了擡手,馀随往後退了一步,他肯定要动手了,馀随想,她是不会站在这里白白让他打的。
她会跑的。她在心里想,她得跑去赵延许家待几天,反正过几天他就得走了,他肯定不会跑到赵延许家的,更何况他们也不认识。
在馀安和的手落下来的时刻,馀随拔腿就往外跑,却被馀安和拦了个正着。
他拎着馀随的後脖颈,抓着她的手把她一把拉了回来,他蹲下来与馀随平视,脸色严肃,像在极力控制些什麽。
馀随被扼住了翅膀,老老实实的站了回去,缩了缩脖子,手握成拳,紧张的看着他。
开心水还在不断的在地面上流着,更多的白色变成了灰色。
馀安和看着馀随说:“你是不是有点生气?”
馀随在他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就缩紧脖子闭上了眼睛,听到这话才试探着张开了眼,嗯?她听错了?
馀安和看着她的动作,心里更是自责不已,看把孩子都吓成什麽样了。他心里情绪翻涌,五味杂陈。看到孩子对自己怕成这样,很不是滋味,这是平时受了多少欺负啊?他不在的日子里,独留她一个人,日子肯定不好过。
他闭上了眼睛,用力憋回去眼里的泪水,他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拍了拍馀随的後脑勺,控制住自己的语气温柔的问:“你很怕爸爸吗?”
馀随愣住了,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这是什麽剧情走向?
她再次跺了跺脚,有点麻了。有点不自在的往四处瞟,嘴里说着:“没有啊。”
馀安和像是松了口气,还愿意沟通,好孩子,不怕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