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哪有加油站啊?
此前我痛恨的大红屋顶,此刻在我心里显得异常可爱,但是目力所及的范围内,一个也没有啊。
我适当松点儿油门,车降到九十,走最慢道。这条高上开始出现一两辆小轿车,嗖嗖过我,都是正常车辆。
妈妈说:“刚才吓死我了~怎么回事儿?”
我说:“没事儿。我碰上a8,总会飙一把的。”
终于见一出口。我来不及细想,赶紧掰出去。
掰出去才从视觉暂留上读出路牌上有个“断”字,好像还有个“头”字~一开始我没当回事儿,觉得只要能出高就有救。
看看后视镜。没有车跟着我。我放松下来,打开车灯,慢慢开。
没走多远,有一加油站。我呼出一口恶气,开进去,停车,虚脱在驾驶席上。
加油站空空荡荡,一人没有。办公室亮着灯。
阿彪伸过头来舔我。我没劲儿搭理他。
等了一会儿,没人。按一声喇叭。还没人。
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看。空的。
我敲敲凉玻璃说:“有人吗?没人我自己加了啊!”
还是没有回音。这儿人上厕所啦?我走回来,熄了火,打开油箱盖,摘下油枪,往里一杵,开始灌油。
我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还是一人没有。奇怪的地方!加油站外头静悄悄的,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喀一声,跳枪了。
我把油枪挂好,拧严我的油箱盖、关上我的油箱门,掏出两张大票,塞办公室门缝,喊一嗓子:“钱塞门上了啊!”
回来拉门上车,关门落锁。
我点火、起步,开出加油站。
妈妈问:“你刚才听见了么?”
我说:“听见什么?”
妈妈说:“我听见一个声音,像老头在叹气,还有一个女的呜呜哭。”
我说:“我没听见。”
妈妈说:“彪也听见了,耳朵直了,毛都炸起来了。”
我腮帮子到锁骨一阵麻,嘴上说:“管丫谁叹气谁哭呢!咱有了油,咱就颠喽。”(颠:run)
车在漆黑的道路上平稳行驶。
妈妈问:“这儿叫什么地方?”
我说:“没看清。”
妈妈问:“你来过么?”
我说:“没。”
谁都不出声音了。
车里安静下来。
忽然,我听见阿彪出紧张的咕哝,与此同时,妈妈低声说:“听!”
我清清楚楚听到车里某个角落传来一声“咳~~”
是老头子的叹气。
我说:“彪,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妈妈紧张地说:“不是他!”
我打开广播。一俗不可耐的歌曲。
歌曲结束之后,女主持人的声音:“我是主持人xx。继续我们的话题,见到鬼是不是阳气衰竭?好了,嘉宾已经打进热线了,有请导播接进来。”
一男的:“是我么?是我么?”
女主持人说:“是你。请讲。”
这男的说:“主持人你好。我觉得这个话题不适合在晚上讨论。”
女主持人说:“请问你见过鬼么?”
这男的沉痛地说:“我见过。事实上,我就是一个鬼,冤鬼。”
他的嗓音开始变低沉,开始接连叹气,“我死得冤啊!咳~~咳!”
这叹气声跟我刚听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声音更大更清晰。
我换一频道,听见“……我给大家讲讲守灵夜生的怪事。那天晚上啊,特别特别冷,就像今晚这么冷。北风嗖嗖的刮着……”
我后背开始放射状酸麻,耳根子到胸骨通通麻透。(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