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前,被留在天巫山大殿的唐龙看到杨玄痴的身体逐渐恶化,心中越发担忧,这次苗疆之行接触下来,他对这个女子充满了好奇,他看到了杨玄痴双眼之中藏着的无奈和落寞。
心里竟是隐隐生出一丝怜悯。
唐龙上前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以及体内的毒素,神情越发担忧。
杨玄痴的情况很是不好,也不知还能撑得住多久。
“你想要呆在这儿吗?如果你不愿,我便带你离开。”
杨玄痴一愣,转过头去,随后摇了摇头,“你走吧,就算死在沈灵手上,我也认了。”
“你还有别的选择,比如放下这一切,比如离开江湖,远走天涯。”
“我还有得选吗?我现在恐怕已是命悬一线了吧?”
唐龙很是坚定的说道:“伤可以慢慢养,至于你体内的紫金丹,我可以去找虞书婴,他手里有一枚解药,以我和他的交情,总是有办法寻得一条生路。”
“你走吧……我不值得。”杨玄痴其实早就明白唐龙对自己的不一样,最开始唐龙只是奉命来看盯着自己,而这些日子以来,二人朝夕相处。
他一开始抱着玩乐的心态,似是觉得穷途末路的自己更能勾起他男性本能的欲望。
所以杨玄痴很烦他,甚至对他这种人厌恶至极。
可一开始是那样,但在自己上天巫山的时候,他依旧跟在身边,虽然嘴上说着是为了任务,必须盯着自己。
可当苗小蝶这样的高手出现时,他还是不顾生死挡在了自己面前,遇见沈灵之后亦如是。
杨玄痴不是傻子,知道他或许对自己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感情。
或许是出于怜悯,但杨玄痴无法接受。
“不!你值得,其实很久之前你到八方门,我便注意到你了,只是没想到会接这么一个任务,记得我之前说过的亡妻吗?你真的很像她,杨玄痴,你只要现在跟我说,你想要活着,我便会拼尽一切,让你活下去!”
杨玄痴愤怒的吼了一声,“滚!我说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唉,还是这么嘴硬,也好,你不愿让我被牵连,说明咱们已经不是敌人了,我就问一句,咱们算是朋友吗?”
“你烦不烦,我都这个样子了……”
“我就问,咱们算不算是朋友?这段时间,一同在苗疆,共历生死,算还是不算?”
杨玄痴叹息一声,“唐龙,我这样的人,早就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回答我的问题!”
杨玄痴很是无奈,“如果在以前,我很乐意交你这样的朋友。”
“那就行了,咱们走,先回八方门,救你的命,我再陪你花光余生的岁月,去寻那白君山,问你想要的答案。”
杨玄痴一把推开唐龙,“我说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连,我也不领你的情,唐龙,咱们都是江湖人,讲一个分寸,你若是真的拿我当朋友,请尊重我的选择,赶紧离开吧!”
唐龙愣在原地,“为什么要选择极端?你背叛了魏国又如何?大争之世,背叛是常有的事情,沈灵和那姬红雪又怎样,我帮你对付他们?白君山又如何?我陪你去找他问清楚一切,杨玄痴,你有活着的权力,你只是不被人理解。”
杨玄痴不想再和唐龙说下去,要说不感动是假的,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不问对错就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何其幸运?
可正因为这是一件幸事,那自己更不能牵连他。
杨玄痴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值得……唐龙,如果这次苗疆之行结束,我还能活着,我定去寻你。”
说着,杨玄痴缓缓走出大殿,她已经决定,要独自离开,去寻白君山。
只不过刚走到门口的那一刻,她就愣在了原地。
天巫山大殿外的演武场上,一袭白衣缓缓行来,那熟悉的面孔,记忆中无数次闪过的画面,竟是在此刻上演。
青年缓缓行来,走到杨玄痴面前,仿如当年,年少时的一缕春风吹过枝头,他向着自己走来。
“曦儿,好久不见。”
“白君山,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很开心,你此时来到我身边。”
杨玄痴摇了摇头,曾经年少时曾幻想过的喜悦并没有涌上心头,此时更多的是陌生和茫然。
这次来苗疆,两个理由,半真半假。
一是为了再见这个男人一面,毕竟曾经喜欢过。
二是为了问清楚当年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